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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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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青本来不怎么去学校,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像是受到驱使一般隔三差五就来校园一趟,惹得学生们纷纷侧目,暗自猜测这位特立独行的传说人物的想法。她很清楚这些人的心态,也不去理睬。可是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就很难看见金环的身影,有一次在人文学院和外国语学院之间的花园里,仲青看到金环正要前往人文学院,相信对方也看到了她。但是金环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反而有些不自然地迈着僵硬的脚步向前走去。

当天下午,仲青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金环往这边走来。金环显然也吃了一惊,不自觉停下脚步,又犹豫地装作没看到她,和她擦肩而过。那时,仲青听到了金环的声音,是非常强烈的排斥她的声音,可是声音里也存在着很明显的歉疚。她干脆站在门口,等金环出来。

金环出来后,看到仲青还没有离开,愣了愣,简单冲水洗手后,面上带着很微妙的表情想要若无其事地离开卫生间。仲青伸出脚抵在门的对侧,拦住她的去路。金环怔住了,胆怯地抬眼看向她。

“好久不见。”

“嗯……嗯……”

“最近没怎么看到你来自习啊。”

“…………”

“你不去自习了吗?”

“这两天有课。”

“嘿——”

金环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你讨厌我?”

金环吃了一惊,不知所措地望着仲青。

金环的声音并没有回答问题,排斥和自我否定的旋律不断重复,强度更加鲜明。仲青皱起眉头,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眼前的女孩子已经受到他人的影响,才会试图疏远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走到门外。

“下次再见吧。”说完,仲青挥挥手离开了。

金环呆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然而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主人,那混杂了不安、愧疚、迷惑、茫然等许多情绪的声音已经传达到仲青的耳朵里。

仲青开始思考起来,是什么人在干扰金环和她的交往。金环人如其表,从里到外都是个听话的乖女孩。可是这样一个喜欢独处,不擅长也不习惯和他人相处,有着几乎不曾受到外界污染的声音的女孩子,很明显属于极度缺乏朋友的类型,在这个大学里,居然会有值得她听话的对象?她越想越觉得意外,也更加不悦了。自然,仲青也考虑过金环从他人得知自己在校园里的奇怪传闻,从而想要远离麻烦之源的可能性,可是这就不能解释金环的矛盾心理了。

那个多事的家伙,最好就此消失。

回到自己的窝,仲青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摘下了耳机。在由特殊材料包裹的屋子里,她才可以从耳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一直戴着这么沉重的东西,头昏脑胀不说,耳朵也喘不过气来。每次摘下耳机的时候,她都会感到一种卸下重任的解脱感。

仲青放松全身,望着明晃晃的天花板,忽然有一点点的迷惑了。她受到自身能力的影响,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难以忍受人们的声音,从未想过要和谁交往,和他人的交流也仅限于任务和必要的日常活动需要。这次和金环的接触,从次数上来说并未超出她所能容忍的界限,但是潜意识告诉自己,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我想要和金环保持固定的联系。

仲青深感意外和吃惊,下意识地向天花板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这种感觉并不坏,毕竟和金环相处的时候是非常愉悦的。她并不情愿自己总是一年到头都抱着坏透了的心情。

仲青并不讨厌人类,但是和一般人的正常交流对她而言,是地狱。谁愿意听他人不断发射的杂乱不堪难以入耳的电磁波呢?但是金环不一样,她的先天条件太好了,不会像他人那样轻易被外界污染,性格温和,声音又柔和又有趣,很耐听。仲青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从未见过这么合适的可以与之相处的对象。要说她的缺点,就是很容易听信别人的话。

解决办法很简单,把那个妨碍她和金环交往的家伙排除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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