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握住她的腰,将她从腿上提到一旁,温寂臀落在矮榻上,有些疼,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却已经将她的双手掰到头顶,将她仰面扣在身下。
如山般的身影覆下来,遮住了她头顶的光,温寂被迫仰头,感到一种熟悉的侵略性。前世,只有在床帷中,他才会有这样不容抗拒的动作。
她面上有些白,被郗崇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
“你知道做妻子要做些什么吗?”
温寂自然知道。
她的背脊触上了矮榻的软面,能想到无数种缠绵的姿势。可事情超出了她预期的路迹,即使他可能是试探,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迎合他。
自重生以来,她日日夜夜都想回到他的怀里。可如今她才多大…以如今他们的差距,男人狠下心,她保不准要死在这里。
郗崇垂眸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却也生了一股戾气,小女孩不知道害怕就长不了教训。
幽幽的冷意浮上男人眼底,他粗粝的手解开她的腰带,从衣摆下方伸了进去。
摸到了一截细的可怜的腰。
似乎比秋日肆虐寒风里的芦苇还要易折。
郗崇停顿了一下。
手继续向上伸去。
温寂忍不住一颤,她躺在榻上,看着头顶那张在阴影里因生怒显得愈加深刻而冷厉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浓烈的难堪。
她太瘦了…
小女孩两段突出的肋骨,像是稍微用力就会捻断的枯枝,在他大掌下颤颤巍巍的战栗,她身上没有女人曼妙的特征,这个年纪,脱光了也和男孩没什么区别。
是他的孩子。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郗崇浓深的眼睫倏然抬起,撞到身下人睫上一点脆弱的银光。
他宠爱的,喜欢他的女孩。
她颤抖的样子分明是恐惧,却因为伤害的人是他,连该有的反抗都放弃了。
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对她惩罚?
错误的人,到底是谁?
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有风钻入胸腔,四处碰撞也没有响应,温寂眼睛有些模糊,眨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渗了泪水。
原来她也伤心了。
她又是在为什么伤心?
窗外的蝉聒噪的鸣叫着,燥热的气息透着微风传入室内,吹动榻边垂落衣袂的一角。
郗崇放开了握住温寂手腕的手,将她的腰带重新系了回去。
他手指很长,一双手便能将她的腰掐住,或许是不够熟练,那上面的结被他系的有些丑,歪着挂在她腰上,像被弄坏的蝴蝶。
对自身的厌恶涌上喉头,郗崇没有再去碰她,他看了一眼她眼角的莹湿,坐到了一旁。
“是我冲动了,你先回去。”
温寂慢吞吞的爬起身,裙衫如流水一般泄下。她心中一片混乱,想要依偎进他怀里让他哄哄她,却又觉得他如今身上的气息不可接近。
一种不可预料的偏离感浮上心头,明明羁绊变深,两颗心的距离却似拉远了,他们不再是前世一般平等的人。
软鞋轻轻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她没说话,小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郗崇一眼,却见他英俊的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她抿抿唇,推门出去了。
太阳稍稍暗了一些,天空挂了些浅云,像一团团抛散的棉絮。
行到半路,忽然发现慕璠送她的那对耳坠遗落了。温寂看了看天,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刚刚胸口那团闷堵也散了一些。
归根到底,今日不过是个意外,只是因为她的心思在不该暴露的时候提前暴露了。
她顿住脚,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依然是没有守卫阻拦。
书房的门还是半掩着的,和她离开时一样,门中透出屋子里的布置,安静得有些不寻常。女孩身形瘦小,不用推也能走进去。
拐过书案,温寂没有在屋内刚刚的位置看到郗崇的身影,耳朵一竖,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飞快的转身从书房里跑了出去,绕过廊柱,在书房后一个小池塘边看到了一手撑着扶手的高大男人。
池塘的水面泛着阵阵涟漪,几株夏荷立在水边,风吹过她碧色的裙摆,将她腰间那只歪斜的蝴蝶轻轻掀动。
温寂怔在原地。
她看到郗崇猩红的眼角,背肌透过布料偾张,他扶着石栏的手青筋暴起,上面还带着她给他做的护腕。
三年来,她给他做的护腕不少,似乎为了鼓励她,每一双他都会带着,即使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绣活还不够精致。
她以为他是喜欢的。
可是他为什么又吐了?
天光忽的黯淡下来,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自被他捡起之后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在杏树底下给她取名字,后来让郗绍带她逛园子,想要收她入族谱,他宠溺她,纵容她,却从不会吻她。
一股凉意窜上温寂背脊,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一世,郗崇真的把她当成了孩子。
和她接触…都会让他觉得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