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枕着郗崇结实手臂，他如今还年轻，身量虽已高大，却还不似日后那么健壮，肌肉的裹在寝衣下面起伏着，比起威严更多的是一种出鞘的锋利。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心中邪恶。

唉，好想咬一口。

四岁的女孩个子实在太小了，蜷起来只有一小坨，那只受伤的手又侧放在身下，等她睡着，郗崇为了避免压着这小玩意，干脆将她抱了起来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第二日，晨光熹微，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鸡鸣，温寂朦朦胧胧地醒来，脸贴着一片健硕胸膛。

脑中还是混沌的，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她脸颊蹭了蹭，侧过头，一口咬了下去。

咬了半天没有咬动，自己牙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温寂疑惑，稍稍换了个地方，又重新咬了咬。

不对。

老男人怎么还没醒。

她思绪渐渐回笼，一抬眼，与一双锋锐的，没有任何细纹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

小丫头嘴上还沾着口水，呆呆的看着他，郗崇垂着眼看着她折腾半天，心里轻笑了一声，问，“饿了？”

温寂心虚，伸出袖子在他敞开的胸口上擦了擦，正想找个借口，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我想吃鸡腿…”

说完，整个人都似乎卡了壳，僵住。

郗崇眉毛一挑，深邃的眼中闪过笑意，却见温寂突然将脸埋了回去，像是要钻进他的衣襟把自己藏起来。

他大掌托着她起了身，“怎么还害羞了？”

怀里人耳朵红红的，也不说话，郗崇伸手，捏了一把她软嫩嫩的脸颊。

温寂顿时抬起头，鼓起腮帮子看着他。

她眼睛睁的圆圆的，看上去气鼓鼓，郗崇垂着眼，手指捻了捻，慢悠悠地道，“不就是想吃鸡腿，一会让人去准备。”

大清早在梦里就对着他啃来啃去，看来真的是馋了，他养的小孩，莫说是鸡腿，就是熊掌也吃得起。

他语气漫不经心，明显在哄孩子，温寂顿时歇了气，趴在他脖子上嗯嗯两声。

她在担心什么？她还这么小，连让他觉得自己有旖旎心思的可能都没有。

……

早饭果不其然有蒸过的鸡腿，郗崇拿筷子帮温寂去了皮，又夹到她碗里。温寂说了声谢谢崇崇，吃了半天终于将一只鸡腿吃了个干净。

青城的学堂离大将军府不远，是老国公在世时兴建的，郗崇今日上午空闲，吃过早膳，便亲自带着温寂去了学堂。

山长姓庄，一见郗崇便迎上前来，两个人显然早就相识，寒暄了几句，他让温寂坐下，问了问她能认得多少字，又取了一张帖子来让她写了几个字看了看，最后将她分进了蒙馆学习。

温寂挎着给她准备好的小书袋，牵着郗崇的手指刚走出山长的屋子，便见着莫冲带着他那两孩子迎面走了过来。

慕璠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棉裙，整个人俏生生，一看见她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阿谧妹妹，今日让我带着你一起去课室吧。”

温寂回头看了看郗崇，慕冲就在旁边笑道，“阿谧不用担心，若是有人欺负你，就让姐姐哥哥帮你揍回去。”说着还拍了一把身边的慕辰，“是不是？”

慕辰被拍得往前一个趔趄，也点了点头，“嗯…嗯！”

郗崇低下头，问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温寂摇头，“崇崇忙吧，我可以的。”她说着就用没受伤的手去牵慕璠的袖子，慕璠顿时笑起来，牵住她的手。

郗崇见两小孩关系融洽便也放下心来，他看向慕璠，难得和缓了语气，“那就拜托你关照了。”

将军居然拜托她！慕璠顿时直了直腰板，“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学堂里都是些将领官员的子女，温寂和慕家两兄妹一同进课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孩子，见到新面孔都纷纷抬起头来看。夫子敲了敲桌上的戒尺，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将温寂向众人介绍了一番，又环顾了一圈，将她安排在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旁边坐下。

孩子们年纪不同，所学的内容并不一致，像温寂这样刚进学堂的，夫子一开始只是让她学千字文，她左手受了伤，夫子便拿了一块镇纸帮她压好宣纸，让她先用右手描红。

待到下课的时候，课室里便热闹了起来，男孩女孩各自找了自己的玩伴，慕璠从不远处走过来问她，“阿谧妹妹有没有什么什么不懂的？”

温寂指了一个字看向她，慕璠便取过一支笔弯下腰来对她解释。

跟着她一同走过来的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生的也很娇俏，温寂也认识，是宁瑶。

宁瑶上下看了她一眼，有些好奇，“你就叫阿谧吗？你姓什么？”

温寂道，“我没有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