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晴迅速抽回了手,贺朝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本来就是他的女人,睡也睡过了,他关心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不过中途经历了点变故,他失去了她,万幸的是现在她终于回来了,他发誓以后的日子,他一定会好好赎罪,挽回她的心。
她讨厌他也好,说他脸皮厚也好,骂他不要脸也好,他不会轻易放开她了。
这辈子他就赖上她了。
他爱她。
他年轻气盛,跟很多女人在一起过,谈过恋爱,接过吻,可直到遇上她,他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儿。
他会想她想得睡不着觉,会想着这辈子她只属于他,他会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都嫉妒得发狂。
他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他对她的伤害,所以他只能尽力地补偿她,对她好一辈子,他要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补偿他在她身上犯下的错。
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原先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为何独独折在了她这朵花身上。
比起他遇到过的女人,比起宋晓,她不算贤惠,甚至算不上能干,算不上善良,她是娇滴滴的公主,傲娇的大小姐,不懂得体贴人,讨厌他,还总是骂他,可他就是喜欢她。
他喜欢看她露出那副骄傲的样子,喜欢看她被他惹得气鼓鼓的样子,他喜欢她的一切……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想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他喜欢她,没办法接受后半辈子她成为别人老婆的事实。
其实他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就比如现在。
“商晴,我……我喜欢你,”他很激动,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那件事情上,我伤害过你,可当时……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喜欢你,所以才……”
“我知道你恨我,甚至不想看到我,可是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不对,不然的话,你也不会答应陪我演戏,刚刚我被砸到,你本来可以不管不问,可你还是关心我……”
“我知道当年的错没法原谅,但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爱你,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补偿你……”
商晴面对他突然的表白没有任何准备,被他的主动吓了一跳。
她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又这么害怕,以至于握着她的手还在轻颤儿。
她抽回儿手,不去看他:“阿姨在医院等太久了,还有一个菜没做呢,先做饭吧,阿姨该饿了。”
她重新打开煤气灶,火焰升腾,而他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像机器一样,互相配合。
商晴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饭就做好了,照例是贺朝开车,商晴拎着饭坐在副驾驶上。
外面的风景一闪而过,商晴的心很乱很乱……
她讨厌他,是应该的,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伤害过她。她本来就应该对他避而远之才对,可现在,两人就在一辆车上,还是假的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们两个的关系,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不仅没有避开,反而还越来越近,手里的饭桶被她不自觉攥紧,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到了医院,蒋芹兰见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全程就她一个人喋喋不休的。
商晴陪蒋芹兰吃完饭,等送走了商晴,蒋芹兰拉着贺朝问东问西,说是不是吵架了之类的,还说他什么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别整天气人家。
贺朝觉得蒋芹兰很烦,带上门出去了,在走廊里抽烟。
贺朝抽完烟回病房看了眼蒋芹兰,给她捏了会儿腿,他看着她睡下去,自己到楼下去散步。
晚上,医院病房里陆陆续续都熄了灯,贺朝一个人走在医院的紫藤花架下面,月亮高悬,这是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他在花架下坐着,想一个人,以至于打起了盹儿,梦里面,他与她在紫藤花下缠绵。
贺朝从栏杆上摔了下去,瞬间惊醒,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外面,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
他回到医院,医院静悄悄的,推开门进去,贺朝看见地上倒着个人,他怀疑是自己刚醒,眼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愣了一秒,冲过去扑到地上:“妈,妈!”
贺朝的吼叫引来了值班护士,值班医生也很快赶了过来 ,对蒋芹兰展开检查,之后蒋芹兰就被推进了急救室里面。
这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看到蹲在墙根处的人的时候,叹了口气。虽然他很不想告诉他这个消息,但身为医生,这是他的责任。
他拍了拍贺朝的肩膀,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中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我们怀疑,是病人半夜起床,引起的急性出血……”
贺朝以为一切都跟上次一样,他签完所有字以后,只要再等等,多等等,就能等来好消息。
可是这一次,却等不到了,等不到蒋芹兰再睁开眼,等不到她再说一句话,再劈头盖脸数落他一顿。
蒋芹兰十分安详地躺在床上,他忽然在想,也许蒋芹兰盼过这一天,她累了一辈子,终于可以不用再受罪受苦了。
蒋芹兰的尸体被送到太平间里,他站在太平间里看蒋芹兰的尸体,太平间很冷,他一滴泪也没有。
商晴上完前两节课,看着熙熙攘攘散去的人流,往门外看了一眼。
有过来问问题的学生,平时跟她关系不错,见她一直盯着外面,出于好奇也往门外看了一眼,除了水泄不通的人流外,什么也没有。
她轻轻叫了声:“商老师,商老师?”
“嗯?”
“商老师,你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是有问题要问吗?”
“嗯。”
课间拢共十分钟,解答完学生问题,下一拨要来上课的学生大部分还没来,教室里很安静。
商晴看着书,字虽都落到了眼睛里,但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些天,贺朝一次也没来过,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
她心里有点不踏实,这种反常让她怀疑是出了什么事情。
上完了最后两节课,已经是六点多了,太阳落下去,昏昏黄黄的,天上飘着晚霞,像一条长长的丝带。
商晴开车去了医院,进去病房后,却看到病床是空的,她怀疑是自己走错了,又退出去看了一眼,是三楼没错,紧挨着楼梯也没错呀。
她叫来寻房护士,问她:“你好,你知道这间病房里的人去哪儿了吗?”
护士对她有印象,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气质很好,这样的人在平常不常见,因此她记得很清楚。
“哦,你说的,是那个姓蒋的女人吧,她前几天刚去世。”
“去世?”
“对呀,你不知道?”
“好,谢谢。”
从医院出来,她首先想到的是贺朝,他会在哪儿,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商晴掏出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熄掉屏幕拿出了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