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下了车，来她这边开门，见她不动，打算抱她下来。
他刚要碰她，商晴就跟炸毛了一样。
“你别碰我！”
贺朝收回手：“好，我不碰，那你自己下来。”
贺朝虽然平时跟她开玩笑，但也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跟她闹，什么时候不能惹她。
毕竟这大小姐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贺朝在前面带路，三步两回头，生怕她跑走了。
上了楼梯，每经过一个房间，总能碰到熟人，有的在门口坐着剪指甲，有的在浇花，有的在择菜。
见了贺朝跟他身后的女人，都要问问。
“贺朝，这是又带女朋友回来了？”
“你妈她在医院怎么样？”
商晴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不容易跟着他进了家，贺朝将门关上，道：“这些都是邻居，他们热情惯了。”
“你先坐会儿吧。”
商晴打量四周，她没来过这种地方，她从小就在杭城的繁华地段长大，吃住有别墅有佣人，至于这种脏乱差的环境，她见都没见过，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愿意挤在这种地方住。
贺朝见她打量，不太好意思地说：“屋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贺朝从一旁桌子上端过一只碗，小心翼翼端到商晴跟前，上面还盖着个碗。
贺朝将碗揭开，里头是碗面，面上盖着个荷包蛋，面还冒着热气。
贺朝说：“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做了碗面。”
他笑着挠挠头：“我……不太会做饭，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
贺朝递给她筷子：“你尝尝。”
商晴尝了一口，别说，还挺好吃的。
“怎么样？”
商晴点头，贺朝松了口气。
“你喜欢就多吃点。”
商晴没说话，默默吃面，抬头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
他笑：“你吃，我不看你了。”
“阿姨她吃饭了吗？”
“没有，待会儿去医院的时候，顺道买点就行。你别看这里又破又旧的，有好多卖饭的呢。”
“冰箱里有菜吗？”
“菜，我看一眼。”
贺朝打开冰箱，道：“有，还有三个土豆，两个西红柿跟四个鸡蛋。”
“待会儿不用去外面买了，外面的东西不是很干净，我给阿姨做两个菜带过去吧。”
“好”
商晴做饭，贺朝在一旁负责打下手，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蒋芹兰跟那个男的也是这样，再后来，就变成了蒋芹兰一个人，直到被熬成了一个家庭主妇。
商晴切菜，贺朝盯着她看，见她头发掉下来了，忍不住伸手撩了撩。
商晴看他，他解释：“你头发掉下来了……”
商晴没说别的，继续切菜。
起锅，热油，炒菜……
“帮我拿下勺子。”
“好。”
商晴接过来一看，是只喝汤的小勺子。
“我是说炒菜的铲子。”
“对不起……”
商晴把菜下到锅里，热油刺啦刺啦的响，屋里瞬间飘满香味儿。
“你去把窗户跟门打开。”
“嗯。”
贺朝现在像个听话的小朋友，商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贺朝虽说不太会炒菜，但也知道要放各种佐料。
“要不要拿酱油？”
“拿过来吧。”
桌子上是瓶新酱油，还没拆口，贺朝拆得着急忙慌的，生怕供应不上商晴。
他这么一着急，拉环的时候瓶子没站稳，就倒在了他身上，偏偏他穿的还是个白T恤。
贺朝懊恼极了，不仅忙没帮成，好像还添乱了。
贺朝无措地站着，等待接受批评。
商晴关了火，抽了几张纸给他擦衣服。
两人离得很近，他低头，能看到她头顶一缕一缕的发丝。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
“你去把衣服换一下，干了就不好洗了。”
“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什么？”
“我把酱油打了，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我皮糙肉厚，你怎么打我都不疼。”
“我打你干什么，你受虐狂啊！”
他小时候干活干不好，蒋芹兰就喜欢骂他打他，他习惯了。再后来他长大了，蒋芹兰打不了他，但也会唠叨他没用，跟那个死爹一样。
贺朝瞧着她，商晴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去换衣服吧，不用帮忙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商晴偷偷翻了个白眼，他一个成年人，怎么思想就跟个没成人的小孩儿一样呢。
她闭了闭眼，道：“我没有觉得你是在添乱，我只是让你先去换件衣服。”
贺朝从柜子里找来衣服换。
商晴炒好一个菜，四下找了找，盘子在顶上的碗柜子里，有点高，她够不着，想叫一下他，扭头看见他的后背，小麦一样的颜色，上宽下窄。
贺朝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身来，商晴移开了视线，继续去够盘子。
人在尴尬的时候一般会装作很忙的样子，商晴也一样，她去够盘子，手一通乱摸。
盘子好几个摞在一起，被她的手指这么拨弄来拨弄去，摇摇欲坠全都掉了下来。
“小心！”
贺朝见状冲过来，将她护在身下，盘子全都砸在了他背上。
“嘶……”
事出突然，商晴本来做好了被砸的准备，结果却在瞬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等她大脑反应过来时，贺朝帮她挡了这一下，盘子劈里啪啦的响，碎了一地。
柜子最底下的两个盘子没掉，安然无恙躺在那，仿佛是在嘲弄他们。
商晴还有点后怕，如果刚刚不是他冲过来，恐怕现在被砸的就是她。
商晴睁开眼睛，贺朝拍着她脑袋：“别怕，没事了。”
他还抱着她，完全忘了自己现在一整个没穿衣服的状态，商晴从他怀里起身。
贺朝三下五除二兜头将衣服套好。
“你疼不疼？”
贺朝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不疼”
“真的？”
“当然了，我皮糙肉厚的，这点疼算什么，比起小时候我妈打我，这点疼，就跟挠痒痒一样。”
他解释：“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妈老打我，我算算啊，笤帚，擀面杖，棍子……反正家里能用的都用过，区区一个盘子，算不了什么。”
“你别担心……”
商晴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她虽然讨厌他，总觉得他做什么都粗鲁，霸道，但是此刻，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满身疤痕的小孩儿，在向她求救。
贺朝见她眉头微蹙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放心，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检查一下。”
说着，他就一手撩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其中的六块腹肌。
商晴转过去了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片，贺朝生怕她受伤，忙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我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