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陈聿总觉得孟晚清异常。

孟晚清往日见了他爱说爱笑爱胡闹，可不知从何时起，她语气总是冷冰冰，对他爱答不理。

孟晚清疏远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又好像在偷偷看他。

陈聿以为惹得她生气了，与她聊些闲话。

“阿清？好些天不见江兄？他病了？”

“没有，过几日红豆姐姐大婚，他正忙着帮扶风排戏呢。”

“排戏是假，打情骂俏才是真。对了，红豆姐姐的未婚夫……姓甚名谁，是哪家公子？”

“姓梁名采。”

孟晚清提笔，将名字工整写在宣纸上。

“阿姐和阿哥是青梅竹马，街坊们看着她俩长起来，就像多景哥和扶风一样。后来朝廷征兵，梁采哥去了，红豆姐姐盼了五年才把他盼了回来。”

说到这里，陈聿想起自己还见过江多景给红豆姐姐送书信来着……大概就是从兵场上传来的信。

孟晚清畅然道：“红豆姐姐终于等到心上人平平安安回到自己身边，真好啊，他们终于能成亲，永远在一起了。”

“成亲，究竟什么是成亲……”

陈聿陷入沉思，仿佛陷入浓雾里的一叶小舟，

看见孟晚清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容，陈聿问她。

“阿清，究竟什么是成亲。”

他这一问，难住孟晚清了，孟晚清也回答不了他。

陈聿说：“我还没有见过连枝礼呢。”

孟晚清听了，匪夷所思：“陈聿，传说天神昏礼礼成才叫做连枝礼，哪有凡人联姻叫连枝礼的呀，可不要胡说，犯了礼节呀。”

陈聿说错话，险些暴露，听得心底直冒汗，他小心翼翼试探：“阿清，你怎么还信奉那些天神之说，神仙不存在的。”

“是啊，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可是想想半年前无故天降灾祸，若不是神仙保佑，那洪水怎会拔地归海？我们又是怎么回归安定呢？不论有没有神，还是要怀有敬畏之心才好。”

陈聿点点头：“那红豆姐姐成亲我能去吗？”

“当然了，红豆姐姐最喜欢热闹了，到时候怕是整条街的镇民都会被她请了去。”

先生听到聒噪声，向二人这边看了一眼。两人连忙闭嘴，安静下来。

“阿清，过两日与同窗们去踏青，你去不去？”

孟晚清一听这话精神高涨，她最爱出门游玩，曾经是跟着曹月出巡，转遍了大江南北。如今为了凑齐路费她可是少吃了好几顿饭，外担数工，累得人都瘦了。

“当然去呀，怎么能少得了我？不过多景哥就来不了咯，他要攒进京赶考的银子。”

孟晚清将一只短锋狼毫笔在葱润细长的手指间转得如行云流水，眼花缭乱。一个不稳，手中毛笔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在陈聿白皙的面容画上残忍而浓重一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陈聿只觉得脸上一凉，用手掌抹去，蹭的一手黑。

孟晚清暗中偷笑，低头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笔。

陈聿眼神闪过一丝冷光，趁她低头捡笔，伸出魔爪，暗中使坏，摁着她头，不让她起来。

孟晚清正欲起身，只觉被一股力量抵押着头，她起不来，两手挣扎着向上，于事无补，顿时暗骂：“这坏陈聿，怎越来越混蛋了。”

“诶？那怎么多出来一坑？人呢？”

先生放下手中书卷指了指孟晚清的位置。

孟晚清听见动静，赌气：“哼，你不是故意摁着我，不让我上来吗？夫子发话。看你还不把我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