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已经来了,正在后堂。”
“那您忙吧。”
白灵点头转身走向后堂,取了一株楚丹草为百里疗伤。她在微弱灯光下拿起小巧剪刀,指如削葱。将楚丹草新鲜的枝叶剪成小枝,整整齐齐排列在药台上。
“张谭在这镇上也为非作歹够久了。”
白鲤不动声色点了头。
白灵将楚丹草散落进池内,坐在浴池旁拨了拨氤氲的水,草枝随着水波飘转到白鲤身边。
--翌日
烟雨镇的小衙门官正为一桩,夹在当地富绅和官友之间的案件左右为难,下手忽急匆匆来报,称有一位不凡的贵公子拜见,报上大名后,衙门官便疾步出去接待,只见那翩翩冷傲的公子已坐在木椅上悠闲品茶。
衙门官上前殷勤寒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毕恭毕敬的态度,就差给眼前的这位人物跪下了。
若不是不合体统,这衙门官倒真恨不得给他跪下。
其实这贵公子的身份,衙门官清楚不多。只是他光是坐在那里,摇山震岳的气场便逼着自己给他跪下,而自己只有弯曲下膝盖,才会换取莫名的心安。
冷傲公子无心看他一眼,自顾自说:“我见你苦于升官无门,不如给你指条路,张谭做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趁他无法反抗,告发他。”
这衙门官平时吃过张谭不少好处。也正因如此,才抓到不少关于张谭的把柄,张谭贪污,动用公款,还背负着好几条人命。
这贵公子说得没错,趁他病要他命,错过这次机会,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回呢?这小衙门官得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位贵公子继续提议:“我见你为人忠实,待民赤诚,才给你这建议,你可要好好把握。不然下一个张谭就是你。”
小衙门官听出这是反话,更是话里有话,警戒自己谨言慎行。
“是是是。小的定会洗心革面,谨言慎行。”
衙门官连连答应着,开始给这贵公子磕头谢恩,还没跪够谢够,贵公子早已走远。”
小捕头把他搀扶起来,好奇问到:“这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不敢多言呐。”
经众多受害者指责,同僚揭发,朝廷下令查办张谭,彻查出多条与其相关的贪腐命案。
张谭瘫痪在床,面对朝廷的彻查逼近,无计可施。最终朝廷下令抄家,
张谭全部家产收缴入国库,染指命案一一清查,所受到张谭迫害的受害者家人皆受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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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子,腰带还你。你哥的尸首我们帮你找到了。”
统子两行清泪落下。
“俺哥?俺哥的尸首找到了?”
“是,你哥哥确实是死于非命,他被张谭下人拖到柴房下了毒手,尸身被埋在了明月阁小院的假山下。向衙门告发吧,把你哥哥的尸首接回来,好好安葬,入土为安。”
“陈聿兄弟俺谢谢你。要不是你本事大帮俺,俺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清白,死了也没法回家,只能做孤魂野鬼。”
“别谢我,单凭我做的远不能达到今日光景。许是另有高人在背后帮助我们。我们要谢他们。”
陈聿为统子送行,统子瘦弱的身影渐如一缕炊烟消失在远方。
他转身又看见了明月阁,黄昏蒙照下,披秀闼,俯雕甍,飞阁流丹。
扳倒一方权势的,似乎总得是另一方权势,总难以是普通人。
五年,统子的哥哥花了五年。他肯定怎么也没想到,花了五年,呕心沥血的明月阁,却成了自己的坟墓。
夕阳下,陈聿分不清那是座高耸瑰丽的阁楼还是碓圻累累的白骨,他不知道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座明月阁,他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失语的飘荡的无处可去的灵魂。而他陈聿,也不过是其中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