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该死的正义感。”
此时授课已结束,学生皆走清。
孟晚清拉上陈聿,跑来付世安的座位上。孟晚清在他脏乱的桌斗中一通好找,终于从中寻到了他解渴用的水壶。
她拧开盖子,递到他陈聿面前,又从架中抽了只拇指粗的毛笔,饱蘸浓墨递给陈聿。陈聿不明白她意思。
“阿聿,涮笔。”
她眼神落到水壶和毛笔上示意。她要捉弄付世安,让他喝墨水。陈聿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岿然不动。
只听孟晚清说道:
“阿聿,他们不会珍视你的善良,只会把它视作软弱。你若纵容便会受到无穷的欺压。所以我们要反击。”
陈聿持笔的手指微动。孟晚清看他这犹犹豫豫的模样,长叹一口气:“是不是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不会回击?”
陈聿听了这话,再次露出那纯良的笑容,孟晚清此刻见了这温柔眉眼再次犯了难。
“诶哟,让他们把你打死算了。”
最后还是孟晚清抓住了他的手,强迫他把毛笔插入水壶中,痛快地搅动起壶水。闻到墨香从壶口涌动出来,孟晚清憋着坏笑。
“付千户最希望自己的败家儿子肚里能有几滴墨水,你看这不就有了吗?”
说着扣上瓶塞,给他塞回书桌去。
下午付世安口渴难耐,抽出水囊喝水,一口喷吐出来,孟晚清见了,没绷住,憋笑出声来,又慌忙装作无事发生,看向窗外太阳,她面庞笑的绯红,挥手降下脸上的热气,有一搭没一搭道:“今天天气真好,出汗了。”
陈聿提醒道:“阿清今天是阴天。”
付世安听了动静,一眼看破,冲到她面前质问:“你做的?”
孟晚清摆摆手摇摇头:“付家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付世安掏出水壶,想要泼她一身水。
陈聿乍然起身,挡在孟晚清面前。
一泼墨水浇落在了陈聿身上,水珠顺着他的脸和头发流下来,浑身都湿哒哒的,陈聿的衣领浸湿,洇出淡淡墨色。
今日早上付世安想要拿捏陈聿,想不到他是出其不意的顺从。付世安变本加厉给了他一拳,他竟还是低眉顺目的模样。
付世安心中暗喜,认定他是个可任意拿捏的纸老虎。只是他上午是纸老虎,如今却神色如恶虎,好似回到竹林那日,付世安竟从心底生出畏惧。
孟晚清擦擦溅在脸上的水珠,不畏他的疾言厉色,反而高声质问盖过了他的声音。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诬告别人?也对,倒真是见得多了,故深得付千户真传,真是和本镇衙官黑白颠倒一个行事作风。怎么?你不服?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付世安听她羞辱,把脸气的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孟晚清身上的团团墨渍不假思索道:“证据就在你身上!”
孟晚清哂笑出声:“付大公子好记性,你身上不是也正一样吗?我还说呢,是付公子嫌自己胸无点墨,兑来墨汁喂给自己喝的!”
孟晚清彻底激怒了他,付世安话说不出整句,开始破口大骂。
“妈的,孟晚清,你是不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