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戏台,其实是一栋楼亭,分有三层,露天光,四处垂红幔,映得红光照人,喜庆热闹。
戏台前开布满茶桌,茶水瓜果,应有尽有。占尽观赏好位置的,都是些有钱人家。没钱的老百姓,挤在墙边,看够就回家睡觉。
“真是好热闹啊。”
陈聿看得大饱眼福,心里想到,回去将给守和听,一定有意思极了。他和孟晚清二人挤来挤去,挤去挤来,可算是爬上楼挤到离戏台最近的位置。正纳闷是谁撑得起这么大的场?引来如此多的观众,定睛一看台上之人,竟是江多景。
“阿聿你看,是江兄。 ”
只见台上,一桌一扇一醒木一扶尺,众宾团坐。
戏台中央,一少年,风姿绰绝,身着简朴利落青衫,手执折扇,伶牙俐齿,侃侃而谈,从容不迫,颇有风度。每当讲到精彩处,便有喝彩之声响起,故事讲至高潮,一阵暴喝叫好。场内一度吵闹无比,二人不得不伸着脖子听。
正当现场氛围和谐融洽,突然台下传来一声音:“停停停,说书的你先闭嘴。”
突如其来的打断声,让热闹的场面归于宁静。循着声音看去,是位长相油腻的大叔,他的位置所在,正对陈聿与孟晚清脚下:下一层楼的坐台位置。
江多景见状,不见慌忙之色,合上折扇,颔首示意,礼貌行礼。
那人似乎已饮酒醉,浑身酒色气,从口中发出的言语字句已歪歪扭扭。
“你这江湖侠义的故事,我们早就听腻了,既然爷花了钱,那就得让爷舒服。”
“那,爷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爷想听,才子佳人,血脉喷张的,你懂吧?”正说着,那油腻大叔打了个饱嗝,醉醺醺色迷迷得笑了笑。
江多景笑笑,他一眼就认这人,这人是戏台熟客了,他家在当地有点财势,是个纨绔子弟。他早有家室,却是背地里偷腥的惯犯,常与人厮混,时不时就左拥右抱带着小姑娘来听戏,有次被家里老婆抓个现行,在戏台大闹了好一番。
江多景心想:“你这个老不死的妻管严,倒是挺会挑,专挑好听爱听的地让我讲。那我讲完这十八禁,伤完风败完俗,你是听爽了,衙门倒把老子抓进去了。”
他冷笑一声,婉拒道:“爷,你就莫要为难小的了,小的不会呀。”
江多景说一句,那人正有八十句等着他。
“呦呵,小子你就这么点能耐啊?你年纪轻轻,资历不如人,不得讲点别出心裁的啊?不然以后怎么在戏台混?让你说,你就得说!”
那油腻大叔嘴中放了狠话,拿着酒坛子向地上狠狠一摔,表示威胁,四周的家仆也赤手搏拳,伺机而动。
孟晚清见了忍不住碎嘴。
“阿聿,你说多景哥是不是招揍体质?怎么人人都要找他的事儿?”
孟晚清细细辨识那油腻大叔,手中掂着酒酿,场面渐渐骚动,江多景僵在戏台上,一动不敢动。
她问道:“你要不要帮?”
陈聿点点头:“不帮不行。”
那大叔得意地坐在原处,等着江多景回答,突感头皮一凉,浑身湿冷了。
原是被浇了一头冷酒。
尚未来得及张口,一皎洁身影从天而降,三下两下,就把他牵制与地。他嗷嗷喊疼,稍动一下都只怕筋骨寸断。
众人皆大气不喘地看着眼前一幕。
只见一身着华衣的少女,又阔步走了上来,她指了一下陈聿,蹲下身,露出了绝美笑颜,吐字清晰道:“付千户付大人,那位兄弟不能让你血脉喷张,但是这位能。”
那人正欲发作,抬头瞟见孟晚清,一下子吓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