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稚的声音尖锐如刀。她控制的左半身虽早已被同化,但在这行字即将碎裂的前一刻,她残余的恶念从幻觉中惊醒,本能地想保住这最后的温存。那条从宋予安左肩蔓延出的、布满树根纹路的左臂死死掐住了沈渡的脖子。
肺叶里灌满树脂,窒息感让眼前的世界模糊。但只要那行字迹存在,宋予安就永远是这棵树案板上的鱼肉。
“所谓的幸福,只是尸体腐烂时肠道里发酵出的那一丝甜味。”
沈渡硬挤出这几个字,另一只手抓住那条异化树根,利用木质关节硬化的力量将其寸寸崩断。骨骼碎裂般的响声过后,林稚的树根手臂无力地垂下去。宋予安的左半身剧烈震颤,化作无数漆黑的黏稠线头,陷入死寂。
阿九躲在右半身里,没有出声,任由泪水和血水一起滚落。她知道这是揭开残酷真相的唯一代价。
砰。
像一道无形的玻璃墙碎裂。那种虚假的、温暖的、被人爱着的错觉从沈渡的感知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空气里的柴烟味散了。
字迹碎裂后露出它被掩盖的真实面貌。不是幸福的记录。在那行字的背后藏着一张三十年前的、已被树根完全风化的死亡名单。名单最上方写着宋予安的名字,下方不是家人的祝福,而是被标记好的、祭品所属的血红印记。
宋予安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笼罩在身上的虚假光环被强制剥离。
沈渡跪在心脏搏动的表面,旧手术刀已经深深扎进那层暗红色的肉膜。他终于切开了这个谎言的脓包,让这尊伪神的心脏第一次暴露在他的刀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