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雯刚才也是非常仔细才看出有点孟声的影子,身高差不多,长头发,侧脸轮廓相似。
可是,按理说如果不是相熟的人是不会立马联想到孟声身上的,可这群记者却如此笃定,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故意搞事。
孟声的双眼死死盯住手机上的照片,如果不是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疼痛,她的理智早已被湮灭。
投资峰会进出严格,能进去的都是身家过亿的顶尖人物,谁会做这种偷拍的下流行径?
而且,照片的视觉聚焦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声声姐,你别急。有脑子的人肯定都不会怀疑是你啊,投资峰会这种顶级晚宴,我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怎么可能拿到入场券。”
“是啊,入场券…”
入场券…!
孟声闻言眼神一下冷了。
是啊,她那天为什么会去晚宴现场?
入场券是谁给的,那就是谁设的圈套。
思及此,孟声顿时红了眼,身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冷厉,她推开夏雯自己冲进电梯,然后直奔秦诗办公室。
办公室内,秦诗看着电脑上的报道,点开了照片仔细观察,两个人的肢体动作一点都不排斥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恩爱情侣。
她就知道两个人关系不简单,这么一试还先让她试出来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打开,秦诗抬头看见孟声死一般的脸,开口就是质问。
“照片是你拍的对么?”
秦诗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后扬起红唇笑道:“你说什么?什么照片。”
见她装糊涂,孟声上前几乎是暴力地掰转她的电脑,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照片。
再次见证她们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孟声心里泛起一丝悲凉的好笑,“不知道什么照片,却已经点开大图欣赏,你不好奇么,陪你一起出现在晚宴上的我怎么就被偷拍发到了网上。”
秦诗恼羞成怒,掰回自己的电脑,冷漠开口,“注意你的身份,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或许别人是想拍梅先生,结果你自己不知道注意场合,竟然敢和他一起跳舞,说来说去,这得怪你自己不小心。你看,同样出席的我不仅没有被拍到有任何不妥的举动,还发布了好几条有价值的峰会新闻。”
“是你带我去的!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孟声大吼道,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第三者,她就抑制不住地想大吼大叫。
她…怎么能是梅拉安的情人呢,她曾经最讨厌的就是梅拉安的那些…情人。
“你必须当着记者的面澄清,你给我澄清,我不是第三者。”孟声情绪临近崩溃,一贯温柔的她在此时此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她的手,拉着就往门外走。
“你发什么疯!我凭什么给你解释。”秦诗脸都红也挣脱不开,一只手死死扣住桌角,两个人完全都没有了往日的风姿。
“我就是疯了,我应该在你窃取我劳动成果去讨好别人时就发疯,在你不由分说将工作强加给我,不分时间场合把我当佣人使唤的时候就发疯,那你也不会觉得我脾气好好欺负。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以为你只是说话直,要求苛刻,但至少会公私分明,不会口蜜腹剑。”
“看错我?我才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听话的乖乖女,现在看来,夏雯比你听话多了,至少她不会在我面前放肆,自作主张将我努力换来的记者证拱手让人!”秦诗用力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天。
如果不是她,严筱薇就不会拿到峰会的记者证,那自己辛辛苦苦熬出来的稿子也不会变成陪衬。
秦诗原本想给她打个马赛克的,所以,这一切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努力这两个字的…?
孟声重重喘了口气,感觉浑身一阵发麻,她强压制住身体的反应,试图找回理智。
半晌,她握紧了拳头,抬头愤怒地看着秦诗,嘲笑道:“努力?如果不是我,你能采访到梅拉安么,能在薇姐面前趾高气昂,拿到峰会的记者资格吗?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说出努力这两个字。”
她的嘲笑引起了秦诗的怒火,根本顾不得什么体面,身份,一股脑发泄着她的情绪,“我没资格?我比你们这些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二代更努力,更优秀,我为什么没资格!她严筱薇算什么东西,仗着家里有钱才能去留学镀金,不照样和我平起平坐。你也一样,只不过是会投胎,投到一个有钱的家庭,住着大别墅。但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在我手下工作,让加班就加班,我说往东不敢往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努力!”
“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陷害别人,就因为你觉得自己更配得上这一切,就为了证明你更优秀?这些不过是你为了粉饰自己野心的借口,把过错和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才能心安理得,认为自己没错。”
“野心,我有野心错了么。程右齐就是个草包,废物,做事优柔寡断、没担当、没能力,他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哼,以为给我一点小恩小惠,说几句话我就得感恩戴德。我告诉了,过不了多久,SHIN News 别说是采访主任的位置,就是他总监的位置,我也看不上!”
孟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继续套话,“所以你承认这照片是你拍的了?制造热点新闻,为了邀功上位?”
她刚才说记恨自己,因为自己,严筱薇才在投资峰会上压她一头,所以为了报复,不惜害自己背上第三者的骂名……
可是不对,投资峰会是第二天的事情,这张照片是前天晚上的宴会,她应该是从带自己去晚宴的时候就不怀好意了。
她到底在图谋什么呢?
“你先是让我送U盘去酒店,又骗我去参加宴会,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最重要的是,连严筱薇都进不去的场合,你是怎么拿到这种级别宴会的入场券的?”孟声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她了,竟然让她如此大张旗鼓地算计。
“她严筱薇就是个花瓶,自然拿不到。为了能制造你和梅……”话到嘴边,秦诗突然清醒,恍然大悟笑道:“想套话?那你真的想太多了。”
再多说一点就能真相大白,偏偏被她察觉到了,孟声懊悔不已。
秦诗理了理衣服,坐回位置,恢复了往日的姿态,她按下一个开关,方才禁闭不透光的玻璃窗突然变成了透明,清晰可见正在工作的同事。
“出去,我要工作了。”
孟声努力平复着呼吸,将她这副可憎的面容记在心里,嘲笑道:“算计别人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可见你也没有真本事,相比之下,薇姐起码能力在你之上。”
说完,她不顾原地抓狂的秦诗,摔门而出。
走廊上,孟声背影狼狈,脸色苍白地冲进卫生间,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呕不出东西,只恨不得把内脏都吐出来。
她分不清是被秦诗摘掉面具后可憎的面容恶心到了,还是只要一想起自己的照片被登在新闻上,冠以“第三者”的名号,哪个让她感到更加脊背发凉。
夏雯在门口喊着她的名字,一脸急色,从楼下一直到卫生间,所有的举动拼凑出了一个可能。
她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出席秦诗之手吗?
见她终于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脚步虚浮到下一秒就会摔倒,连忙迎上去扶住她。
“声声姐,我送你回去吧。”
孟声摇摇头,眼神茫然,看到走廊上围观的同事,挣开她的手自己离开了。
因楼下记者那一闹,台里的同事全都知道了,都守着看热闹呐。
见她一脸做贼心虚地模样,丝毫不避人似的对着孟声就是一顿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我就说大家都采访不到梅拉安,怎么她就那么幸运。一开始还以为是秦诗的功劳,现在看原来是孟声的努力。”
“像是像,但不对啊,如果她是梅拉安的情人,那她怎么还会去采访梅拉安,这…这说不通啊。”
“我也觉得逻辑不通,孟声她平时人挺好的,我觉得她不像是这种人。”
“也说不定,人不可貌相嘛。长得越清纯,私下越放纵。”
孟声穿过走廊,一字一句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她不想做无谓的争辩,背上包离开了公司。
她没有请假,甚至不敢从大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