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安见状没再说话,中途接到了兰俪的电话,对方才到餐厅,发现座位上坐着其他人,她天真地以为梅拉安会等她,哪知道人早就走了。
“约定时间是六点半,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你觉得我很闲么?”
“堵车我有什么办法嘛。”
电话那边,兰俪气得抓狂,又不死心追问,“那你现在在哪里,回家还是去公司,我去找你。”
“都不是,我有事处理,你自己吃吧。”说完挂断了电话,侧过头看见副驾驶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十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孟声悠悠醒来先行下车,没有给梅拉安说一句话,给一个眼神,仿佛把他当作了免费的接送司机。
“没礼貌。”梅拉安无奈摇摇头,看到她瘦小的背影越来越远,双眸里的情绪逐渐复杂…
他哪怕已经不再怀疑,清楚知道孟声就只是孟声,可他心里还有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滋长。
孟声走得飞快,梅拉安和他未婚妻的对话,她全部都听见了,生怕自己又在他面前失态,只能头也不回地逃离。
被情绪支配的她差点走错路,好在彭子泰在家门口等着他。对方见她情绪不佳,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打算送她去路边打车。
彭子泰知道孟声怕狗,提议明天直接给她送过去,“反正我明天也没事,给你送到家也没关系。”
“记者哪有不忙的,而且路这么远,我正好在附近和朋友吃饭,吃完顺路来接走算了。”孟声自己就是记者,没有哪天是不忙的。
“行了,你回去吧。”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接过狗包。
“都送到这里了,我还是等你上车了我再走,这边比较偏僻,可能不太好打车,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彭子泰坚持送她大门口,突然看见路边停着辆豪车,打着双闪跟有毛病似的。
闪光灯在夜晚太过刺眼,孟声自然也看见了,她当即愣在了原地,没想到梅拉安竟然还在这里…
他…为什么没走…?
自己刚才对他态度那么差,一向被众星捧月的人不应该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吗?
两人走近后,闪光灯关闭。
彭子泰认出了对方,不过,他只以为对方是碰巧在这儿等什么人,一点没往孟声身上想,因为孟声此刻不敢相信梅拉安是在等她,傻傻等在路边准备招车。
倒是有几辆车停下,可惜,一听这个点了还要往南走,都果断选择不接。
结果十分钟过去了,一辆车也没打到。
彭子泰见状打电话给保姆,打算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孟声闻言立马阻止了他。
随后豁出去了似的干笑几声,对着梅拉安的车辆恍然大悟道:“那辆车好眼熟啊?诶,好像是梅、梅拉安,梅先生的车。”
“可能来这儿接人吧?”彭子泰无所谓开口。
但眨眼间,孟声已经走到那辆旁边,似乎格外亲切地对着梅拉安寒暄。彭子泰跟上去便听到孟声在和对方说话,车窗也已经摇下来了。
“上次多亏了梅先生送我去医院,还专门把讯星的新闻交给我负责,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了。”孟声不想让彭子泰知道是梅拉安送自己来的,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好巧…梅先生来这边接人吗?”
梅拉安一手靠窗撑着下巴,欣赏她的拙劣表演。
“不是,刚刚有个白眼狼搭顺风车,连谢谢都没说,我准备当面骂她一句没良心。”
指桑骂槐!
孟声脸有点疼,咬着牙笑道:“是么,那真是…确实有点没良心。”
彭子泰表情有些不屑,他不喜欢这个梅拉安,自然也不想孟声和他多接触。
正巧这时手机上弹出来消息,订单有司机接下了,他拉着孟声走,“我们去那边等车吧,司机就在附近,马上到。”
孟声闻言嘴角都硬了,早不接晚不接,偏偏她演了出小丑戏后才姗姗来迟。
“取消,上车。”梅拉安收敛神色,不容置喙地发动了车子。
那引擎声仿佛在催促着孟声做出选择。
四个字,仅仅四个字,孟声似乎看到了梅拉安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场景。
没办法,自己招惹的,自己负责。
“梅先生真绅士呵,不愧是默默捐款做好事的善人。觉得我一个女生晚上不安全,就想顺路送我一趟呵…”她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对着彭子泰呵呵傻笑。
这话听起来非常故意,有种想撇清嫌疑的感觉。
彭子泰听不得梅拉安命令的语气,他们又不领讯星的工资,凭什么对着他们发号施令,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眼见有一场争执即将发生,孟声利索开门上车,对着彭子泰说,“好了你回去吧,我到家了就给你报平安。过几天台里见,你……”
她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咻”一声飞出去了,吓得孟声连忙扒着车门,无声嗔怒的眼神射向罪魁祸首。
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呐。
“自己没安全意识,你怪谁?”梅拉安虽是这么说,脚下却松了油门。
孟声不以为意努努嘴,将狗包松解放在脚下,连忙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随后就听到梅拉安阴阳怪气的腔调。
“刚送走了白眼狼,你又抱上来一只狗,我这车子全是畜生味。”
说话真难听,孟声红了脸,想起方才他指桑骂槐说自己没良心,偏偏自己为了不露馅也顺着他也骂了自己。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说明梅先生也是畜生。”
话音刚落,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孟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骂梅拉安是畜生……
拜托,港城的金融领头人物,万千人心目中的贵子,怎么能容忍自己开这个玩笑……
她真是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了。
“对…对不起啊,我就是…一时嘴快,想说过你……”孟声耷拉着脑袋,余光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紧绷着脸,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快把一人一狗冻成冰雕了。
灰灰也许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一直在嗷嗷叫,孟声吓得顾不上自己怕狗,连忙抱在腿上安抚,生怕这动静惹来梅拉安的暴怒。
“对、对不起,它可能是太兴奋了。”
孟声急得快上手捂嘴了,别喊了,待会儿被丢下车,你倒是腿脚利索跑得快,她可走不到家的。
终于等狗子安静下来,车也停了,孟声简直算得上是连滚带爬下了车。
瞥见某人还在生气,她抱着狗对着梅拉安就是一顿道歉,腰酸口渴了,这才如劫后余生般头也不敢回地小跑回家。
月光下,梅拉安倚靠在车边,听着风呼呼从耳边吹过,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烟雾缭绕,暗夜加重了他脸上的情绪。
他没有因为孟声开的玩笑生气,相反,他是在为自己竟然不生气而感到恼怒,甚至为能听到她发自内心的欢笑感到庆幸。
他不敢承认自己似乎想从孟声身上找到孟弥笙的影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梅拉安吓了一跳。
但…他不受控制,孟声的背影,她的笑、她的哭,还有那双眼睛,就像当初孟弥笙吸引他一样……
梅拉安现在也正在被孟声吸引。
但这是不对的,他必须扼杀那些不该有的情愫,孟弥笙就是孟弥笙,全天下只有一人能叫孟弥笙,无人可替代。
可是,小笙已经不可能原谅他了,她躲着自己,报复自己,却还是不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