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梅拉安独自提前到达约定餐厅,没有特意预定什么会员制餐厅,只是让许山随便定了一家特色餐厅,环境清幽,绿植很丰富,像是在热带丛林似的
服务员倒上茶水后离开,梅拉安看了眼腕表时间,准时拨打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持续了十多分钟,梅拉安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端过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下一秒眉头紧皱,嫌弃似的放下。
突然,不远处传来顾客争吵的尖锐嗓音,这动静让梅拉安心生不悦,余光扫了一眼后,心跳竟漏了一拍。
孟声?竟然在这儿遇到她了…
见她那样,梅拉安就知道自己那天说的话全白说了,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回去,别人当然会蹬鼻子上脸。
孟声不知道梅拉安也在这里,要是早知道,她肯定不会选择请蒋辞年来这儿吃饭。
“伯母,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误会我和蒋医生的关系,但我没有义务听您的命令,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也是蒋医生的自由。”孟声看到突然出现的蒋芮,不明白为何赴约的人是她,更不明白她有什么道理劝自己远离蒋辞年。
“我是他妈,我就有资格管,请你离我儿子远一点!”蒋芮趾高气昂地看着孟声。
当初见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永远像只受惊的兔子,职业也上不了台面,她怎么可能容忍儿子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想当初,她年纪轻轻没了丈夫,还带这个孩子,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攀上现任丈夫,虽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对方前妻也生了个儿子,还是个混不吝的小魔王。
他要是个只知道游手好闲的就算了,偏偏有点真本事。这样的情况下,蒋辞年要是娶一个对他没任何助力的妻子,那家产真就被那小兔崽子全部吞下了。
“过几日,我就会带阿辞去美国,你和他最好趁早断了。你要是感激他对你的帮助,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你也该劝他和我走。”
孟声冷漠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辞年哥真的要去美国么…
她不是要挽留,如果这是他的决定,孟声肯定支持。但他说过,他讨厌美国…讨厌继父继兄,更讨厌别人操控他的婚事。
“我不会劝他的。”孟声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说完便起身打算离开,却被蒋芮一把拉住,态度越来越恶劣。
好在蒋辞年及时赶到了餐厅,制止了他母亲继续为难孟声。
“我说过我不会去美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蒋辞年一贯儒雅的姿态被撕裂出口子,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对本不属于他们的财产起心思。
“你!”蒋芮手指着他,眼里的失望快溢出来,可转头又将矛盾指向孟声道:“你为了她,连前程都不要了吗?你就甘心把所有的都拱手让给那个疯子?”
蒋辞年一闪而过的紧张心虚,瞥见孟声平静的神色,他苦笑道:“妈,我没有为了谁不要前程,前程在自己手里。美国不是我的家,那些都不属于我,项家的一切本就是他的。我是你的儿子,不是项叔叔的儿子,我有什么资格继承人家的财产?”
这些话他已经说厌烦了,他不想争什么,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人生。
当初母亲带着他进入项家,他知道母亲再嫁了,只要母亲幸福他没关系,可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长大的。项叔叔只有一个儿子,比他大两岁,对于他们的出现充满了恶意。
而她为了讨项游的欢心和认可,漠视项游对自己的捉弄和欺负,一直到上大学,毕业后回到港城,远离了项家和项游,他才能喘上一口气。
“你是我儿子,我嫁给了项岐海,你当然有资格继承!只要你愿意听妈妈安排,项游有的,你都会有!”
她逐渐疯狂,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经理听到动静赶来相劝,蒋芮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执意让蒋辞年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对面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她的好儿子眼里只有孟声,哪里还有她这个母亲。
场面僵持不下,孟声见蒋芮状态欠佳,想上前劝慰又被蒋辞年拦住。
“我们走吧,好不好。”
一直以来,蒋辞年都像是超级英雄,在孟声每次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可现在,他身上哪里还有超级英雄的样子,高大的身姿塌了脊梁骨,眼神里的脆弱让孟声心里一缩,很不好受。
“好。”孟声挽住他,不顾蒋芮要撕掉她的眼神,两人转身打算离开。
可蒋芮生死不让,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朝孟声一巴掌发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也来不及反应,孟声下意识闭上眼,直到一个怀抱圈住自己,蒋辞年替她挡下了这巴掌。
然而,蒋辞年也没有感受到这意料之中的疼痛。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蒋芮看见眼前矜贵的男人,又惧又怒。
孟声从蒋辞年的怀里抽身离开,猝不及防看见了梅拉安。
他眉眼冷淡,一手揣着兜似不屑,另一只大掌死死遏制住向芮胡作非为的手,看到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孟声,薄唇轻启,“上次我怎么说的,遇到欺负你的你就一口咬死她。”
蒋辞年看见他像看见敌人一样,上前解救母亲,他用力掰开梅拉安的五指,蒋芮的手腕刚得松就又开始大骂。
然而,梅拉安一个眼神就震得她咽回去了。
“这事和你没关系。”蒋辞年站在母亲面前,眼神在无声息与他较量。
“怎么没关系?我看见一个泼妇在为难小姑娘,上前解困,这应该算是助人为乐吧?”梅拉安轻蔑地看着他,抬眸看向还一脸茫然的孟声,“孟记者,你要不要写篇稿子专门宣传一下我的好人好事,嗯?”
孟声稀里糊涂点点头,随后惊醒摇摇头,“你别乱说话,这就是一点小矛盾。”
蒋芮还在气头上,现在的场面有些严肃,他还一口一个泼妇,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两人眉来眼去,关系一看不简单,蒋芮顺理成章以为梅拉安是孟声池塘里的一条大鱼,一边钓着对方,一边又不放手自己儿子。
“你现在还没看清?人家两个关系不简单,你哪天被绿了都不知道。”蒋芮指着他们两个,像村头散播谣言的大妈,说完就拉着蒋辞年要走。
此话一出,孟声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想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刚张嘴却想起梅拉安还在,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伯母,你…你误会了。我和梅先生不熟,不是那种关系。”
“我看你们眉来眼去,眼神都拉丝了,现在不是这种关系,以后也会是!阿辞,别死皮赖脸待在这里,跟妈回美国。”蒋芮拉都拉不动,儿子跟石像似的只知道望着孟声,一点听不进去话。
孟声挠了挠后脑勺,她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但为了不让更多人围观,她只能借口有事先走了。
路过梅拉安的时候,她脚步放慢些,可看到对方冷硬的脸,到底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餐厅。
离开了修罗场,孟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努力将方才的插曲抛之脑后。
突然,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孟声回头便看见了驾驶座上熟悉的脸,慵懒中带着不符合成熟的捉弄。
车子没有越过她,反而在她面前停下了。
“要不要送你回去?”梅拉安摇下车窗,口吻傲娇,可能是怕她误会,解释了一句,“你别误会,只是看在你给讯星写的新闻稿质量还可以的份儿上而已。”
孟声眼神带着审视,她才不相信梅拉安这么好心。
难道那天晚上警报还没解除,他还在怀疑自己?
思及此,她带着如上断头台般的决绝坐上的副驾驶,眼睛丝毫不带歪地目视前方,报上了一个地址。
“不回家?”梅拉安启动车子,似随口一问。
“如果不顺路,我可以自己打车去。”孟声答非所问。
态度够决绝的,自己又没惹她,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
“不是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吗?”前一秒还在摸天摸泪,一副莫过于心死的模样,现在又和人家烛光晚餐,还特意准备了礼物,红色的包装,看起来就很老土。
泼出去的水,孟声只能将错就错,含糊不清地说:“快分了。”
“那刚才的礼物是分手礼物?”
上次蒋辞年从北京回来给她带了礼物,礼尚往来,孟声也就送了个茶宠当作回礼。刚才的场合虽然不太合适,但身正不怕影子,她还是当着蒋芮的面送出去。
“是,你说的都对。”孟声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他莫名纠结那个礼物是做什么,是想买同款,要链接吗?
见她不想聊这件事,梅拉安转移了话题,“一南一北,待会回家可不方便,你这么晚去有事情?”
孟声松了口气,调整了下坐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嗯,之前寄养了一只狗狗在同事家,今天去接回来。”
“工作这么忙,养狗方便吗?”
“还行,平时家里人会帮忙喂养。”孟声知道他误会了,没有解释,似乎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