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圈的时间是停滞的。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灰暗苍穹和脚下绵延不绝的白沙。绫乃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

她的身体在崩玉的□□下已经可以将力量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

如今的虚夜宫，偌大的白色宫殿由乌尔奇奥拉打理。绫乃成了这里唯一的异类——一个名义上的死神。

“嘶——”

走廊尽头，一只基力安正在经历痛苦的进化。它的身体扭曲、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绫乃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这种进化的戏码她见得太多了，毫无新意。

她转身欲走，却在拐角处撞见了一个熟人。

那是之前被她砍断手臂的虚。如今她的手臂已经重生，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无大碍。看到绫乃走来，那个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恭敬却畏惧地行礼：“神由大人。”

绫乃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径直擦肩而过。

……

平静的日子在蓝染归来的那一刻被打破。

他来到了虚夜宫，第一时间便召见了绫乃。地点依旧是那个充满了冰冷仪器的实验室。

当绫乃赶到时，乌尔奇奥拉正站在蓝染身侧汇报工作。看到绫乃进来，乌尔奇奥拉停下了话语，那双空洞的翠绿色眼眸扫了她一眼，随即退到一旁。

“身体怎么样了，绫乃？”蓝染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

“就那样。”绫乃站在实验台边，神色淡漠。

蓝染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镜片之下，眸光悄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这样啊。绫乃，我需要你的帮助，进到仪器里面去。”

话语用的是请求的口吻，可字里行间，却是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强硬命令。

绫乃耸了耸肩，没有任何犹豫，走进了那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中央。

这里是虚进化的核心实验地。她很清楚蓝染想做什么，只是这具身体里的力量太杂了，根本不会得到对他有用的实验数据。

绫乃不是主角，也没有救世主的光环。命运从未眷顾过她，能活至今，已经是万幸。

随着蓝染的一个手势，仪器启动。

恐怖的灵压瞬间注入体内。

“呃……”

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绫乃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体内原本勉强平衡的力量被这股外来之力强行搅动、撕扯，仿佛整个人被丢入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哀鸣。

细密的血珠从全身毛孔不断渗出，很快便浸透衣衫。下一刻，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在透明的容器内壁上，暗红的血痕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她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浑身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脆响，身躯摇摇欲坠。

容器之外，蓝染凝神注视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各项数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过后，他缓缓抬手示意：“可以了，乌尔奇奥拉。”

“把她送回去吧。”

容器门打开，绫乃瘫软滑落，被乌尔奇奥拉稳稳接住。

蓝染看着屏幕上那一堆杂乱无章、代表失败的数据，见力量根本无法融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是失败品吗……”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向外走去，“以后神由绫乃的事，不需要再汇报了。”

“是，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应声，抱着昏迷的绫乃消失在走廊尽头。

……

那次实验后，绫乃在房间里躺了很久，只是这次养伤开始变得不太平。

原本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如今变得赤裸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