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皆是惨白。

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白。细软的白沙铺陈在天地之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灰暗的天幕融为一体。这里是虚圈

绫乃躺在沙丘的凹陷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发动卍解造成的力量混乱，让她痛不欲生。

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就在她大脑混乱的时候，两道脚步声踏碎了这片死寂。

沙砾被踩碎的细微声响在耳边放大。绫乃费力抬头，两道身影逐渐清晰。

蓝染惣右介，市丸银。

仇恨如同回光返照般瞬间点燃了绫乃的神经。她想起了第二黑绳监狱暗无天日的折磨，想起了那些被当做小白鼠的日子，想起了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背影。

“蓝……染……”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咆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撑起身，向他攻去。

然而，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

绫乃重重地摔回沙地，激起一片尘土。她趴在那里，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蓝染。

“这可真是意外。”

蓝染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狼狈的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竟然还活着吗，神由绫乃。”

绫乃的手指深深扣进沙子里，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蓝染的衣角。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恨。

但黑暗终究还是吞噬了她。

“要杀了吗，蓝染队长？”一旁的市丸银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问道，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蓝染垂眸，目光扫过绫乃体内那股混乱却强大的力量。

“不，”他淡淡地开口，“这可是珍贵的实验材料。”

“带她回去。”

“真是坏心眼呢，蓝染队长。”市丸银耸了耸肩，走上前，像扛麻袋一样将满身是血的绫乃扛在肩上。

“我这是在救她，银。”蓝染转身，向着远处那座巨大的白色宫殿走去，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和，“她现在的状态，在这里必死无疑。”

市丸银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绫乃，戏谑地轻笑：“真可怜啊，神由绫乃。”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虚圈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串通向虚夜宫的脚印。

……

再次醒来时，世界依旧是一片惨白。

绫乃睁开眼，入目是白色天花板，四周是冰冷的白色墙壁。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身上的剧痛竟然减轻了许多。而在不远处的展台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微微成型的珠子。

那是……崩玉？

它只有掌心大小，通体却是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就是这么小的一块东西，却蕴含打破生死的力量。

绫乃来到展台前，隔着虚空凝视着它。

“这就是未完成的崩玉……像宝石。”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对吧，蓝染。”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蓝染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他站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午后谈话。

“醒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不好。”绫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崩玉上，“说不定马上就要死了。”

她在感受体内的变化。虽然痛感减少了，但力量依旧在体内横冲直撞。不知道蓝染做了什么，竟然能暂时压制住这种排斥反应。

“怎么，你要救我吗？”她终于转过身，靠在展台上，冷冷地看着他。

蓝染站在门口，明明没有释放灵压，却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绫乃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绫乃。”蓝染微微一笑，镜片反过一道白光，“我会救你的。”

“用这个吗？”绫乃看着旁边的未完成品。

“是的。”

“但这只是未完成品。”绫乃一针见血地指出。

蓝染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力量。加入我们吧，绫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这个世界对于绫乃而言，现在无处安居，无处栖身。

她抬头看着蓝染，既然你伸出橄榄枝，那她便不在乎了。

“好啊，我加入。”

蓝染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