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宣判葬送的那一刻,并非终结,而是坠入更深炼狱的开端。
神由绫乃感觉自己在下坠。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身体被某种无形巨手不断撕扯的错觉。
“咳——!”
绫乃猛地吸入一口气,却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铁砂。肺部剧烈痉挛,她整个人从昏迷中惊醒,狼狈地趴伏在地面上。
触感不对。
一种温热、潮湿,仿佛某种巨大生物内脏般的暗红色岩石。
她艰难地抬起头。
入目所见,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只有无数巨大的、惨白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垂落,贯穿了这片大地的每一寸。
“这里是……地狱”
绫乃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左手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被强行改造的、覆盖着白色外骨骼的左臂,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原本冷硬的骨质表面,此刻正流淌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在与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这里充满了瘴气。
作为死神,她的本能立刻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负面灵子,对于普通灵魂来说,吸入一口就足以让灵体崩坏。但诡异的是,她体内的虚之力似乎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瘴气,将其转化为维持她存在的养分。
一阵沙哑、像是两块骨头摩擦发出的笑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绫乃浑身肌肉紧绷,猛地转身。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正从暗红色的岩石缝隙中爬出来。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根粗大的黑色锁链直接贯穿了它的胸口,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处。它的脸上戴着半张破碎的面具,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与饥渴。
“咎人……”
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生前身负重罪、死后不得入尸魂界轮回,被强行打入地狱、永世受刑的堕落魂魄,不死不灭,永困于此。
那只咎人抽动鼻翼,贪婪嗅着空气中绫乃的气息,嘴角硬生生咧开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利齿,戾气暴涨:“好香……不是纯粹死神,也不是低劣虚……”
“是混杂了罪孽、挣扎、禁忌力量的‘罪人’味道!”
它四肢着地,姿态狰狞,杀意沸腾,“既然掉下来了,就把你的灵压、你的力量,全部交出来吧!”
话音未落,咎人猛地蹬地爆发。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带着满身腥臭死气与呼啸瘴气,利爪直扑绫乃面门,招招致命,欲直接撕碎她的灵体,吞噬她驳杂特殊的力量。
绫乃下意识反手拔刀,掌心却空空如也。
斩魄刀早已在之前被中央四十六室没收,此刻无兵可用。
“该死!”
危机关头,她的左臂再度自主反应,快过思维。
嗡——
表层雪白虚骨瞬间层层张开、纹路炽亮,暗红暴虐的虚之力在掌心极速压缩、凝聚,极致的破坏力疯狂堆叠。这不是规整温和的死神灵压,是自带毁灭属性的虚之爆发力。
“虚闪!”
漆黑裹挟暗红的光柱于零距离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吞噬整片狭小空间,扑杀而来的咎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上半身直接被彻底轰成漫天黑色齑粉,四散飘零。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绫乃身上,将她震得连连倒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