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前一秒,对面的姐弟二人还端着饭碗,眼神虽然麻木却尚有焦距;下一秒,少年手中的瓷碗突然滑落,“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绫乃猛地站起,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中的景物开始扭曲、重叠,手中的木碗滑落。
她重重栽倒在地,意识陷入黑暗前,只来得及看到自己苍白的手指在地板上无力地抓挠了一下。
再次恢复意识时,刺骨的寒意先于痛觉苏醒。
绫乃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充满淡黄色液体的纯白密闭舱中。无数根纤细透明的导管,密密麻麻地接驳在她的经脉之上,源源不断的未知液体顺着导管注入体内。
“开始。”
话音落地的瞬间。
极致的暴戾与撕裂感在血管中炸开,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钝刀在刮擦着骨髓,又像是将全身的骨骼打碎后强行重组。绫乃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她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反复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酷刑终于暂停。
当她再次费力地睁开眼时,惊恐地发现身体发生了异变。
她的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原本白皙的皮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洁白坚硬的外骨骼。那骨骼顺着肌肉的纹理蔓延散发着全然不属于死神的虚的气息。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隔壁的实验舱。
那一幕让她瞳孔骤缩。那对姐弟的情况远比她糟糕,少年的大半张脸已经被白色的骨质面具覆盖,少女的胸口更是被洞穿,露出了里面搏动却已变异的脏器。
躯体被强行改造的负荷太过沉重,绫乃眼前一黑,再度陷入了死寂的沉睡。
……
悠悠辗转,不知今夕何夕。
一阵粗暴的拖拽力道让绫乃猛然惊醒。
有人在拖着她移动,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赤裸的背脊。
逃!
这个念头瞬间击穿了所有的疲惫与剧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绫乃强压体内翻涌的撕裂痛感,趁着对方松懈的瞬间,那只完好的右手骤然发力,手刀精准地切在看守死神的颈动脉上。紧接着,她借着惯性翻身而起,干脆利落地打晕了另一名看守。
她迅速扯过一旁掉落的贵族服饰,胡乱套在身上遮掩那恐怖的左臂,垂首敛息,跌跌撞撞地向外逃窜。
长廊幽深,灯火昏黄。
可她才逃出数步,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便从身后骤然响起,精准锁定了她的身形:
“神由绫乃。”
脚步骤然僵凝。绫乃浑身紧绷,缓缓回头,眼底满是警惕:“你是谁?你认识我?”
来人一身华贵的狩衣,神色淡漠,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倨傲:“你该心怀感恩。是纲弥代大人,给了你一条本不存在的生路。”
“纲弥代?”绫乃咀嚼着这个名字,眸色沉沉,“我根本没有几年刑期,本来就可以正常出监狱,不需要这种所谓的生路!”
对方轻笑一声,冰冷刺骨:“瀞灵庭的重罪死神,从来没有活着走出黑绳监狱的先例。从你入狱的那一刻起,神由绫乃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是纲弥代大人,将你从地狱的名单上划去,把你带回了人间。”
绫乃望着他,眼底只剩冰冷的嘲讽,她抬起那只被袖子遮掩的左臂:“你管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叫做救?”
对方全然无视她的怒意,抛出了一句足以颠覆尸魂界认知的诱惑:“只要完成最终蜕变,实验成功,你将超越死神,成为下一任——灵王。”
灵王。
短短二字,荒谬得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