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终年不散的浓稠死气,脚下的铁质地面终年滚烫,那是一种能穿透鞋底、灼烧脚掌,最后顺着经络渗入骨髓的阴毒热度。
绫乃僵立在囚室中央,暗红的狱火在墙壁凹槽里幽幽跳动,将她枯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呃……”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体内的灵压本该如流水般温顺,此刻却在环境的重压下发出哀鸣,一点点枯竭、消散。四肢百骸传来的不是痛,而是一种令人发疯的空钝感,仿佛身体内部已经被掏空,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躯壳。
嗡——!
漆黑的灵绳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窜出,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精准地勒入她的皮肉。手腕、脚踝、腰身,最后是脖颈。
那一瞬间,撕筋裂骨的剧痛如海啸般炸开。绫乃甚至来不及惨叫,瞳孔便剧烈收缩,整个人被勒得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一天,也许过了一年。日复一日的酷刑早已将痛觉神经折磨得麻木,绫乃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蓝染……我一定要报复你。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时,死寂的囚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不该出现的脚步声。
那是昂贵的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傲慢,与这污秽的劳动格格不入。
几名身着华贵狩衣的瀞灵庭贵族,在狱卒卑微的躬身陪同下,缓缓走来。他们的目光淡漠,带着令人作呕的审视,扫过一间间囚牢。
最终,那目光停在了绫乃面前。
为首的贵族停下脚步,目光在绫乃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带走。”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如惊雷般在空旷的囚廊炸响。
灵绳松开,绫乃重重摔在滚烫的铁板上。她茫然地抬起头,眼底没有重获自由的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警惕。
“我……被释放了吗?”嗓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无人应答。
两名狱卒粗暴地架起她,像拖死狗一样快步向外拖去。这条路不是通往地面的出口,而是通往另一侧更为森严的结界。
穿过层层壁垒,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阴暗潮湿的牢狱,而是亭台雅致、花木扶疏的贵族私邸。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可绫乃的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不是自由,这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地狱。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再次发问,身体却因为常年的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依旧是一片死寂。
她被推进了一间幽深密闭的房间,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落锁,隔绝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没过多久,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