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乃微微一怔，没有想过他会问起自己的状况。她细细感知了一遍周身状态，却并无大碍，便轻声回道：“还能动”

痣城剑八带来的微光彻底消散，黑暗再度吞噬一切。没有光线，绫乃看不清蓝染的神情，无从揣测他此刻的心境。

周遭又是漫长的沉默。

绫乃静静立在角落，心底忽然生出恍惚。以前这般无言相伴的光景，是在明亮雅致的五番队队舍，而如今，却是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底监狱。

困意渐渐席卷而来，绫乃正准备倚着冰冷的石壁再度入眠，蓝染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绫乃，现世之行怎么样？”

浓重的倦意涌上脑海，她的意识昏沉，嗓音带着迷糊的慵懒，随意敷衍道：“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短暂的静默后，那句低沉温和的话语，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绫乃，出去睡吧。”

残存的意识彻底被倦意吞没，朦胧之间，她下意识想要嘟囔着，只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便彻底坠入了沉沉梦乡。

不知混沌了多久，朦胧中，两道交织的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畔，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绫乃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依稀看见黑暗的尽头，痣城剑八的身影正缓缓远去，彻底消融在无光深渊之中。

“醒了吗，绫乃？”蓝染精准捕捉到她苏醒的动静，轻声开口。

“嗯。”

她慢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许久才彻底清醒。这片监狱没有光阴概念，没有昼夜区分，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方才是浅浅昏睡，还是短暂昏迷。

“不出去吗？”蓝染的声音不疾不徐，淡淡传来，“尸魂界依旧为你保留着席位，五番队，你随时可以回去。”

“平子队长，不会难为你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温柔得有些不真切。

绫乃并没有听进他的话语，眉心微微蹙起。她总觉得方才昏睡时做了一场梦，梦里情绪汹涌，画面真切，可睁眼之后，所有细节尽数消散，半点都回想不起来，只余下心头淡淡的空落与茫然。

“绫乃。”

见她久久沉默，蓝染再次唤她。

“什么？”绫乃回神应声。

“还要继续睡吗？”

“不了。”绫乃嗓音带着未散的倦意，轻轻摇头。

话音落下，地底监狱再度归于沉寂，后知后觉，绫乃才恍惚：他是在关心我？蓝染在关心我？

绫乃想着，虚空看向那边，入目仍然是一片漆黑，随即她反驳自己：错觉。

光阴在无光的黑暗里无声流淌，没有刻度，没有痕迹。绫乃便在这片死寂之中，日复一日，睡了醒，醒了睡，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滋生。

漫长的黑暗中，让她心底渐渐生出清晰的感悟——

人，果然是不能在无边黑暗里待得太久的。

蓝染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