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和六皇子出了那间密室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转身朝着同一方向迈开了步子。
两人甚至没有商量一句,心照不宣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步子,衣摆卷起的风把走道两侧积年的灰土都带得飞了起来。
"丹房。"
凤怀瑾边走边从袖中摸出一卷地图扫了一眼,又迅速塞回去。
"最大的那间在宫殿最深处,咱们刚才拿东西的地方只是偏阁,好东西全在主丹房里。"
林兆心头一动,脚下步子更快了。
他看过关于炼丹的杂书,知道一座丹炉若是常年以天材地宝为燃料、以高阶丹药为温养,炉火历经千年不熄,便有可能从寻常的丹火蜕变成有灵性的火种,甚至生出灵智来。
那种火种的品阶有时候比涅槃之火还要高出一筹,只可惜涅槃之火有向死而生的逆转之力,寻常灵火是没有的。
两人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片坍塌的偏殿,前方的道路渐渐开阔起来,空气中的温度也在缓慢地爬升。
脚下的石板从灰黑色变成了泛着暗红的颜色,像是被地底的余温烘烤了无数年,即便炉火早已熄了,热度还留在石缝里没有散尽。
林兆能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暖意,隔着靴底都能透到脚心。
就在他准备再次提速的时候,身后和侧方同时传来了急促的破风声。
林兆偏头一看,几条人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这个位置急速掠来,有的踩着飞剑,有的足尖点着残墙借力弹跳,还有几道身形直接蹲伏在地面上四足着地狂奔,速度都不慢。
凤怀瑾也察觉到了,他回头扫了一眼那几道越来越近的影子,忽然低骂了一句。
"这几个人怎么跟臭虫一样,真烦。"
他话音刚落,身形猛地一收,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原地炸开一团灼烫的气浪。
流光散去之后,原地已经不见了凤怀瑾的人影,只剩一只通体赤金的凤凰,翼展足有丈余,金色的翎羽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火星。
那只凤凰偏头朝林兆扫了一眼,清亮的凤鸣声中带着催促的意味,双翅一振便贴着地面朝前方疾掠而去,速度比方才人形时快了近一倍。
林兆没有犹豫,他也撤了人形,浑身骨骼轻轻一响,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冰凤,白色的翎羽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泽。
他展开双翼追着凤怀瑾的方向飞出去,两侧的残墙断壁飞速地向后退去,风灌进翎羽之间的缝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一红一白两道影子贴着废墟的上空掠过,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两道光痕。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粗哑的嗓门带着龙族特有的沉闷腔调。
"该死的扁毛畜生!仗着有对翅膀就想抢先一步!"
紧接着几声龙吟此起彼伏地响起,几道粗长的暗青色影子从地面上蹿了起来,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冷的银灰色光,龙身盘曲着蜿蜒追来,像几条被弹弓射出去的泥鳅,扭动着窜向半空。
凤怀瑾回头看了一眼,嗤了一声,翅尖猛地一压又拔高了半丈,把那几条龙影甩开了几个身位。
林兆跟在他侧后方,翅膀扇动的频率比他稍快一些,冰蓝色的寒气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追来的风都劈开成了两股。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殿宇轮廓,只是屋顶已经塌了大半,但四壁保存得相对完整,黑褐色的砖墙上残留着大片的焦痕,像是曾经被烈火反复煅烧过。
殿宇正面的门扉洞开着,门板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里面昏暗幽深的内部空间。
两人几乎同时收翅落地,在殿门前一前一后刹住了脚步。
凤怀瑾瞬间变回了人形,抬手在身前凝出一道薄薄的火墙阻了一下身后追来的风声,然后反手拽了林兆一把,两人一起冲进了殿门。
“让他们也尝尝我凤凰真火的厉害,拖延一会时间。”
凤怀瑾哼哼的说一句。
随后转身就往大殿前方看去,不过殿内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皆是一顿。
里面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尽头,四面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壁龛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层厚厚的灰。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破碎的瓷片和铜器碎片,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几座丹炉歪歪斜斜地倒在角落里,炉身有的已经裂开了大缝,炉膛里面的灰烬流出来铺了一地。
靠墙的一排木架全部塌了,朽烂的木料和碎裂的瓶罐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凤怀瑾看着这一幕,脸上那点抢先进来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踢开脚边一块破瓦片,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这里早就被人翻过了,而且还是不是最近翻的,是很早以前就有人来过了,恐怕当时这里遭难的时候,好东西就已经被带走了……咱们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
林兆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从那些翻倒的丹炉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大殿正中央那座最大的丹炉上。
那是一座三人合抱的铜炉,炉身上铸满了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纹路的线条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但整体的轮廓还保持得相对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