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看着比他手臂还要粗的铁链,要两只手才能握住,毫无头绪。他试着搬动,重量完全超乎他的想法,一口猛劲才移动分毫。
阴九烛的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了。虞念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一边观察着人,一边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暗暗施法,一边割断绳子。
面前的凌澈一筹莫展。不应该啊,阴九烛不经怀疑起当年林遇白的话的真实性,莫非当年他是真的在忽悠自己,亏他还觉得他与林家其他人有所不同,不会就是忽悠自己少折腾一点吧。
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现在他真的有想宰人的冲动了,但也深深给忍下了。
凌澈停在一柄剑前。剑长比他人还高出一截,剑宽有他有他两个人并排站着那么宽。剑身上刻着一行字:千年后封印自解,可自行拔出,重获自由。
凌澈推了推,推动不了分毫。随即他问阴九烛:“这剑你试过,剑上不有写嘛,拔出来不就好了。”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他早就走了,不必留在这里。他又不是没试过,不仅没解开,反而还弄了自己一身伤。
就在十几年前,林家出事的时候,将他震醒。他估摸着千年之期快到了,又去试了一次,结果又挨了一记。
阴九烛:“又不是没试过,要是能行,我还能指望你。”
凌澈也是没办法了,说:“或许之前时间未到,你要不再试试,你也看到了,我修为没有一点,肯定是拔不出来的。”
阴九烛被凌澈说动,想要再试一次,但是又担心会是之前的情况,于是他盯上了虞念。
虞念割到一半的绳子直接被解开了。
阴九烛:“你有修为,你来试试。”
到了虞念手里照样拔不出,但是长剑松动了,只是陷在地里的那一截,该多少还是多少。
“千年过去,你们修行人真的一代不如一代。”阴九烛嫌弃地让俩人躲开一点,摆动尾巴。大不了再来一次攻击,反正指望他俩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他的尾巴迟疑着缠上剑身,竟然没有触发,他再接再厉,剑真的被自己拔了出来,原来真的只是时候没到。
就在这时,传来“咔嚓”一声,随即又是“砰砰”好几声,沉重的锁链掉落,扬起好大一阵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他的封印解除了,阴九烛惊喜又意外,一缕魂魄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试着活动一下,身上的束缚真的消失不见了,他又幻化出人形,行动自如,他真的自由了。
他欢呼出了声,一个转头对上愣愣看着自己的两人。
阴九烛尴尬地掩面轻咳一声,恼羞地脸颊一阵绯红:“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虞念疑惑他的样貌,说:“你人形长这个样子吗?”
阴九烛:“世间生灵都会生老病死的,妖也一样,不过比你们人类长一点,像我这种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妖,寿命更长而已,但我也活了几千年了;你们是不是画本子看多了,觉得妖就该年轻貌美?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妖只有再快死的时候,才会快速衰老,所以我也没几十年活头了。”
“走了,后会无期。”阴九烛离开没有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说:“对了,如果你们遇上什么难以化解的妖邪,陨落之地会有答案。”他说完,顺手把他盘旋的柱子给毁了。
这次阴九烛是真的走了。
两人兀自松了一口气,往出口去,离开这里。
站在山石之门门口,凌澈犹豫着要不要将钥匙永远留在林家。自此之后,没人能踏足九嶷林家,这里会是一片清净。或许未来的某一天,结界会崩塌,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虞念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阴九烛临走的那句话,难以化解的灾厄。
“你说以后真的会有一天需要重新打开这里吗?”凌澈问。他不清楚,但隐隐约约觉得林家似乎有未完成的宿命。
虞念:“日后的事情虚无缥缈的,既然不确定,那就尊重当下的想法。”
当下的想法吗?凌澈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将钥匙留在哪里。
他犹豫了很久,虞念就在一边默默等着。
最终他想通了,他将钥匙留下。要是没什么事情发生最好,他会在百年之前,将要是还回来。
往山下去,他们又遇见了白悬。
一根粗壮的树干挂着一条白绫,白悬下巴搭在上面,晃悠来晃悠去。
凭谁看了都是要悬梁自尽,虞念和凌澈都吓了一跳,白悬却解释说她这是在荡秋千。可好玩了,她还邀请俩人一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又笑着,尴尬地挠了挠头。
虞念:“你不是想学做人,阴九烛走了,你要去人间吗?”
白悬摇头,说:“前两天,我去了落花地,见了那个叫初九的,我想通了一件事,人间容不下我们这样的人,所以不去了,我守在这里。”
“落花地?”虞念问:“那初九呢?如何了?”
“死了。”白悬平静地说:“连同她的那些蛊和毒一并走了。”
初九走了,是自杀。
她本以为离开了常明曦为她铸就地牢笼,会感到纯粹的自由和快乐,像小时候那样,像和常明曦待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可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一切都变了,世俗容不下的格格不入,回到山林之间,她沾染的世俗之气也融不进山林。她不想自欺欺人,所以她选择了与世长辞。
他们跟白悬道了别。白悬也像送别朋友一样,邀请他们下次再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