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丰山回来,唐霁带回了她认为最厉害的几件机关奇巧,回到唐家一待,就是好几天没出门。
她母亲担心她的身体,好说歹说,才说动唐霁出来走走。
出来时,她听见消息说郑洛心逃了,孟则疆死了,红阁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失职。
玄妙司出现了叛徒——白寻见。
唐霁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惊讶郑洛心的逃脱,反而震惊白寻见竟然会是叛徒帮凶。白寻见是关令亲自保下来的人,他几乎成了下一个常明曦。
至于郑洛心,她明白她的那个大胆的想法总会有人想一探究竟,更何况还是有所进展的造物。他们的修行除了修心,不就是修身,奇经八脉,身体骨骼,不都是在一步一步重塑的过程中。
郑洛心的法子,跳过了修心这一步,直接锻造奇经八脉,能让人轻易的获得修行的资本。只是这条修行的路子,来的太过轻易,会生乱象,玄妙司不允许,上头也不会允许。因为有违人道,打破了本来一直维持的平衡。
当然除了这个消息还是另外一个消息,初九死了,死在了她当初被带出来的地方——落花。玄妙司担心的初九死后她体内养的蛊和毒,派人前往查看,发现也随着她的死一并消失了。
刺眼的阳光晃了眼,唐霁折返回去,提了把伞才出的门。
于唐霁而言放松的方式,当然是去市中心,吃一顿,在好好买上些自己喜欢的。一整天,她都泡在商场里,等要离开的时候,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的,当然还有一些已经直接送到家了。
唐霁到了地下车库,将购物袋放到后备箱。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身后一路跟着的人。
唐霁:“出来吧,跟一路了,不然一会儿我回去了可就没机会了。”
陈叶一直以为自己的跟踪出神入化,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他也不藏了,出现在唐霁面前。
唐霁打量了他一眼,居然是经过初步改造的普通人,还有没被玄妙司收编的人。
唐霁饶有兴致地瞧着,她好气性地问:“拦我吗?”随即可怜又同情地劝道:“虽然你的奇经八脉被改造地能聚气,从而修行,像我们这样的人吧,根基与努力缺一不可,又有修行路上的磨砺,而你本就根基不行,早点放弃吧,倒不如我送你去玄妙司,你见过这个世界的绮丽,玄妙司也会给你选择留下这份绮丽的机会,你不后悔就行。”
陈叶握紧了拳头,还是忍住了没动手。他还记得自己站在唐霁面前的事,郑小姐说这女人很重要,能把这任务交给他,自然是对他十分的信任,他肯定不会辜负了这份信任,他还想成为高人呢。
陈叶:“不是来拦你的,是来请你做客的。”
“不去。”唐霁拒绝了当,绕过他,准备上车。都下午四点半了,回去还要一个都小时,她还要赶回家吃饭呢。
郑小姐果然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唐霁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提前让他备了东西过来。
他按照老大说的,将东西给了唐霁。
唐霁目光一凝,沉着声音问道:“东西从哪弄来的?”
陈叶:“郑小姐说了,你去了自然知道。”
唐霁没犹豫,直接叫男人给自己带路。当然也留了个心眼,正准备给哥哥发消息告诉自己要做的事。
男人早有预料,伸手要了她的手机:“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不保证你能见到他,还是交给我吧。”
唐霁冷眼扫了男人一样,将手机交了出去,留讯息又不止这一个方式,她哥哥嫂嫂反正知道她来了这里,长时间不回去,肯定会过来找,到时候不就能看见她留下的消息了。
陈叶见唐霁足够老实,蒙上唐霁的双眼,请人上了车。
而后郑洛心安排的另外一个人抹除了唐霁留下的痕迹。
车子行过市中心的喧闹,渐渐的驶入僻静。
唐霁蒙着眼,不能真切地感受到周围的变换,只能有个大概的感觉。比如他们离开市中心的喧嚣之后,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收费口,又过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经过一处热闹的地方,之后便是一路的安静。
好像开了七八个小时,唐霁也不确定,反正过了很久,她都累了,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唐霁眼睛上的布条被摘下,绑住她的绳子被解开,她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跟上。”陈叶停好车,走了过来,催促。
唐霁收回打量的目光,又留下一道线索,跟了上去。
远远瞧见房子的一角,就停了下来,说:“自己上去吧。”
唐霁给了陈叶一个白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房子面前。
原本就是等着她来的,这时候的门果然开着。不仅如此,郑洛心早早的就等在了外面。
唐霁压抑了一路的火气,瞬间喷涌而出,眼中燃着的烈火,要将一切全部焚烧。
“果然是你。”唐霁说着,攥紧拳头,憋着全身的劲砸了过去。
郑洛心瞧着不对,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唐霁这一拳几乎是不留余地,波及的范围也广,损耗了一个法宝,她也是才堪堪接下。
只是周围的东西就没那么好运了,最幸运的就是碎成了几块,其他的都成了齑粉,分扬在空气中。
郑洛心抹了一把嘴角血迹,周围瞬间出现一排红色的法宝,像眼睛一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盯得人脊背发凉。
“唐小姐。”郑洛心撑着要站起身,说:“我有意与唐小姐结交,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唐霁一把薅起郑洛心,将东西甩在她眼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唐家的手笔,是我小叔的东西,我小叔现在在哪?”
郑洛心被揪着衣领,紧勒着脖子,有点喘不上气。她说:“唐家就是这么教人得体的。”
“得体对人,不对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东西。”
唐霁突然松开郑洛心。郑洛心踉跄,差点站不稳又摔了下去。
郑洛心缓了缓,理正衣领,算了算了,不跟小辈一般见识,她还得帮自己的忙呢。
“唐霁,你小叔如何你可以自己去看,相反我不仅没伤害过你小叔,还救了他。”
唐霁囫囵听了句,只关心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叔。唐家人寻了这么多年无果,早就不报有希望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己就这么给遇上了。
但这,却不是一个好事情。她见到的小叔还剩下一口气,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唐霁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小叔,我是阿霁啊,十年前你说你要回家的,我一直在等你。”
唐言物是唐家几百年来最出众的天才,在炼器造物这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唐霁也最是崇拜她的这位小叔,天天缠着唐言物,立志要成为比唐言物还要厉害的炼器师,当然打小就不能荒废了自己。
只是小叔在玄妙司做事,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但每次回来都会带来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再耐心仔细地解释她在这一段时间练器上的困惑。
终于有一天,唐霁等到了小叔回家的消息。她早早搬着板凳等在大门口,一等就是一整天,小叔没回来。
她被父母抱了回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又早早起来等,如此好几天。
没等来归家的唐言物,等到了唐言物失踪的消息。
唐霁不信,依旧等在门口。等到出去找唐言物的长辈了一波又一波的回来,谁也没找回唐言物,只有她自己还执拗地等着小叔归家。
像是终于感受到了挂念之人的呼唤,唐霁的手被轻轻握住。
唐言物没有睁开眼,却落下了泪,缓缓摇着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能看个大概的口型,似乎是说什么不行。
“当年我遇上唐言物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郑洛心走上前:“是我将他救了回来。”
唐霁擦干净眼泪,收拾了自己的狼狈,凝眸看着郑洛心。盯了一会儿,不做反应,准备背起唐言物离开这里。
郑洛心跨了一步,拦着唐霁:“唐小姐你去哪?唐前辈可是不行了。”
“让开,或者你要去见玄妙司吗?”唐霁忍住没翻郑洛心白眼。虽然她不是修医的,行不行的,她又不是一点也看不出。她不带人走,难不成留在这里,生生耗尽最后一点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