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的思绪被什么牵动着,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冷静下来,还有虞念,他得把虞念救出去。
凌澈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郑洛心的对手,他看向自己心口处的山河社稷图,他只有这个了,能保证他不死,所以他只能赌上赌,最好能将虞念带出去。
虞念挣扎着站起,和凌澈对视一眼。
凌澈看了一眼周围的废墟,都塌成这样了,不妨在粉碎一点。数数包里还有出行前准备的三颗火弹,他二话不说全扔了出去。
不出所料,爆炸扬起的灰尘足够掩护自己。
凌澈早早的找准了虞念的位置,烟尘一起,就奔向虞念的方向。
还是有点低估了郑洛心最为前辈的实力,烟尘于她而言只是瞬间的阻碍,她手上还有各样法宝。
虞念劈开一个,又接着一个。她的力气快要被消耗殆尽了。
千钧一发之际,凌澈将虞念护在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他不会死的,就像之前的很多次,他都不会死,心脏的那个东西会保证他的安全。
意料之内的疼痛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人倒是出现了。
“你们没事吧?”乌行遥问道,看着虞念的情况好像还挺严重:“这里有我们,你们先离开。”
凌澈:“好。”
到手的鸭子怎么能飞了,郑洛心正要追上去,唐霁挡在了面前:“得罪了,你的对手是我们。”
安若素大刀扛在肩上:“动手吧。”
江拾混不吝的看了一眼,轻哼一声。
司确臣当起了说客:“郑前辈,玄妙司的人就在村子外面,动手是很不划算的,不如跟我么回去,坦白从宽。”
“你真的是姑姑?”郑既明万般不解:“真的是你?”
同为郑家人,郑既明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亲姑姑,并不记得她的样子,对她也不熟悉。他们三兄妹,他的这位姑姑和他父亲并不亲。
白寻见一直那个样子,不言不语。
常酒是倒数最后一个赶来的,有几个人非要跟他们老大同进退,他最不喜欢动手,实在是全部听,才将人打晕了送出去,所以来晚了。
郑洛心:“孟则疆呢?”
常酒:“不知道,就没见到人。”
很好,现在这情况,真像困兽犹斗,不对,谁是困兽还不一定,委派人又如何,她又不一定会败。
“好侄儿,你以为郑家就跟表面看到的一样吗?你以为八门就真的干干净净?”郑洛心平等的瞧不上每一个。
委派人就是委派人,是八门的翘楚,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眼前是八个人,对付起来委实有点吃力。不动真格,恐怕真的要交代这儿呢。
郑洛心手一挥,空中出现十几个流光溢彩的小球。
唐霁一看就知道不对,大声喊道:“流火弹,小心!”
躲开的还是被余散的力量波及,没及时躲开的,要不直接劈开,吃了一嘴的灰,要不就是挡在了外面。
唐霁就是第二种,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稳定住身形,还好衣着得体,不像有些人那么狼狈,只是这流火弹的威力有点过于强了吧。
唐霁接住一颗流火弹,流火弹是唐家善造之物,而里面的构造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难不成真的有唐家的人参与其中。
但究竟是谁,有如此天赋,能将流火弹进行精进改造。唐霁好一番研究才将流火弹的威力有些提升,郑洛心散出来的流火弹明显更强,而且看刚才常酒劈开的时候,外壳似乎要坚硬许多。
“此等法器,人才啊。”安若素抹去鼻子上的黑灰,言语中满是赞赏:“郑洛心,你有这技术,玄妙司一定会从宽处理的。”
“玄妙司也配。”郑洛心撂下一句话,不想过多纠缠,纠缠无意,而且玄妙司派来的人就在外面,这里就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动作老早就被江拾察觉,江拾一瞬不瞬地盯着郑洛心,见她一有动作,就冲了上去,拦住了郑洛心的去路。
“该死。”郑洛心骂了一句,那些人受她恩惠,这会儿倒是一个个见不到人了。
还有孟则疆,孟则疆又去哪了,不是让他去拦住些个东西,给她拖延时间,人死哪去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之前教出来的是个这么没用的东西。
孟则疆被初九困住,还在僵持,愿意留下的,要不就是被捆了起来,实在是不听话的,直接打晕,都丢在了村子的入口,等玄妙司的人进来。
初九拿起地上的千人面,对着败了的孟则疆比划,说:“你道心不稳,修炼最忌一心二用,胡思乱想。”
再强大的法器,就算是天级、地级这类的法器,也是需要自身实力作为支撑,显然郑洛心没有这个实力。她一直是一个不善于修行的人,打小就混在差生堆里。她的哥哥,堂兄弟姐妹都各具天赋,唯独她泯然众人。
几番缠斗下来,加之之前虞念不管不顾地她受了伤,渐渐的她落在了下风。
几人趁胜追击,一举将人拿下,将人五花大绑送去了村口。
…… ……
“去哪?”
一阵又一阵地颠簸,虞念残存的意识恢复了几分。
“玄妙司已经在想办法了,你撑住,等玄妙司的人到,就带你去治疗。”凌澈马不停蹄地往村口赶。
虞念毫无血色的脸,他不敢有半分的停留,他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分开了,他跟着虞念一道,至少他拼死也要护着虞念。
虞念一听,浑身抗拒,她不想被作为一个异类关起来,她挣扎着想要从凌澈的后背下来,力道却微乎其微。
“放开,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微弱。
凌澈还是察觉到了虞念的不情愿,放慢脚步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你撑着,马上就到。”
“别去,不看药师。”虞念小声说道:“找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别让任何人发现我们。”
“可是你的伤?”
“我……没事,真的,不见人,拜托了……”
“可……”凌澈担心她的状况,最终还是选择了听虞念的,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说他可是林家人,有他的血在,虞念肯定不会出事的,等她清醒一点再做打算。
…… ……
将人往地上一放,村子的结界已经有了裂缝,想来应该是快了,几人安心的等了起来。
终于有一个人想起了他们之前真正的目的,问:“初九呢,我们的任务是她吧?”
几个人后知后觉,郑既明赶快找初九的方位。结界一开,找到人可就更难了。
几个人一商量,最终决定留下安若素看着他们,其余的则去找初九。
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停止,直至再也没有声音,看来那边应该结束了。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想起自己了。
初九端详着自己皮肤下的一寸寸蠕动,有些调皮的拼了命往薄弱的地方钻,她好笑的看着它们逃出去的决心,指尖轻点,又将皮下的蛊虫推了回去。
初九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向孟则疆。
孟则疆挣脱掉一半的绳子,又被初九结结实实地绑了回去,要是初九再沉迷一些自娱自乐,再晚一点,他就可以彻底解开绳子。
“放开我!”孟则疆瞪着初九。
初九眸色平静,不急不徐地说:“也可以,但是你逃不掉的,有千人面相助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郑洛心应该被抓了。”
孟则疆冷哼:“原本可以的,可那里却被你们捣了个稀碎,你背叛了我们。”
“不是背叛,而是从未站在一起过。“初九再一次强调,她望向天边西沉的月亮,伸出手,像是接到了最后一缕月辉,被她珍重的放在了心上。
月色真好啊,她这样想。可这么好的月色,她也是刚刚才注意到,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所幸的是没有错过。
“你们不会成功的,你知不知道她手中的造物取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又知不知道强行让自己拥有自己驾驭不了的力量会有什么不可控的后果;多少年来,多少人熙熙攘攘,欣然往之,几人成,无人成,你们口中的长生不过是你们害人的借口罢了。”
天边升起了微弱的亮光,那几股气息在逼近,很快就要到了,她该走了,要不然真的走不掉了。
她从来处来,要回来处去。
等乌行遥他们赶来,就只剩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孟则疆,初九又逃了,而且又不知道往哪里逃了,村子的结界又在刚才不久前被打开了,更是毫无头绪,只能先将孟则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