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最灯火通明的地方,是个茶室,来往人皆在这里歇脚,同样,鬼市发生了什么事,鬼市主找不到,食骨老人找不到,茶室老板肯定找得到。
虞念说明了情况,将白脸人连同玉坠的碎片一同交给了茶室老板。
她又问小二要了一壶茶还有一碟瓜子,两人选了一个比较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还挺聪明的,还能找到母咒。”
凌澈“呵呵”笑两声,说:“玄门,我比你只是知之甚少,又不是傻子,而且玉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跟人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小二过来的时候,顺便拿来了一张报纸,上面刊登着今晚长生秘法的消息。
报纸背面的角落,还登着凌澈的事情。特别明显的画面,画着的是凌澈。
虞念直接将报纸举到凌澈面前:“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
凌澈刚喝了一口茶,看到报纸上的画像,差点没吐出来。
他一把抢过报纸:“我哪是……”
凌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这哪像了,纯属就是污蔑。”
“哪不像了?”虞念将报纸上的看了又看:“那你觉得你什么样?”
“不说玉树临风,也该是风流倜傥。”凌澈嫌弃地看了一样那画像:“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鬼市讲法管用吗?我要告他。”他说得信誓旦旦,保证只要得到肯定的回复,律师函马上就能出现在画师的家中。
虞念撇撇嘴:“光你有自信这一点,官司肯定能打赢的。”
“我说的是事实,之前见我的时候,你的眼神就出卖了你。”关于这点,凌澈还是很自知的。
就是看不见,虞念也知道他面具下是一副怎样得意的嘴脸。还好看不见,不用污了眼睛,不然被他这般的自信轮番轰炸,再好看的脸也扛不住。
感受到虞念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凌澈轻咳一声提醒:“你至今没有移开过视线。”
虞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厚颜无耻,脸都比得过城墙。”他要是风流倜傥,她就是天仙下凡,自夸谁不会。
虞念懒得搭理人,继续看着报纸上面的信息。她注意到,在报纸背面的最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图标,整体是铃兰花的图标。
她见过一模一样的,不就是之前打开林家石门的钥匙嘛。
虞念看了眼周围,靠近了一点。
凌澈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想和虞念说,却没留意到虞念什么时候靠近了过来。一转头,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面具碰在一起,发出声音,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凌澈感觉到自己的心都乱了。
他赶忙后撤一步,慌乱中碰到了茶壶,茶水撒了一地。
很快店小二便注意到了,立刻走了过来,收拾干净。
“对……对不起啊。”凌澈连连道歉,他也不是有意给店小二造成麻烦的。
比起凌澈,虞念显然显得从容很多,她淡然自若的直起身体,再稳稳当当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幸好这里是偏角落的地方,店里点着烛火,这边的光线便灰暗了很多。面具遮挡了凌澈脸上的红晕,昏暗的灯光也藏住了凌澈泛红的耳朵。
虞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瞬间,竟然有了不想移开视线的想法。她心中生出几分懊恼,怎么脸还有些发烫。最后只叹一声美色误人。
凌澈视线完全落在报纸上,欲盖弥彰,好不容易调整了呼吸,见虞念没什么反应,果然还是自己想法有些过于多了。
可刚刚内心的激动,想要更加的靠近,完全出自于他本能的想法,他不会真的对她有别的心思吧。又或者他是他在玄门唯一相熟的人,心里产生了过重的依赖,他一时之间也搞不明白。
要是被虞念知道了他心里的这些奇怪的小心思,她会怎么想?她肯定会说自己连喜欢和感激都分不清。
他动了动身体,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嗯?”虞念还在想刚才的事情,猛地回过神,愣了一秒,她指着报纸上的角落,说:“这个,不是你林家的钥匙?”
“嗯,我也看见了。”凌澈刚刚就是想跟虞念说这个事情来着的。
他从林家出来,就觉得不对。都说林家灭族是因为天灾,可当他真正回了林家一趟,天灾这个说法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他脑子中有零星的画面,是关乎暴力和血腥的,像是有人举着屠刀,只是他不知道谁能进去林家。
凌澈失去了关于林家的记忆,目前已知的,林家人是信任洪仙的,他都怀疑是不是洪仙联合离火,灭了整个林家,再说是天灾,左右那些话都是她们传出来的。
可是仅仅是有怀疑是不够的,他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向他们。
凌澈想着要不要将这些告诉虞念。虞念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拿过隔壁桌看过之后被随意放着的报纸,看了整个版面,没有这个铃兰花图标。她马上起身,借着凌澈打翻茶水,浸湿报纸的借口,又去拿了一份,依旧没有。
看来有人盯上他们了,还是跟当年的事情有关。
虞念更加确信当年的事情不是天灾而是人为了,而背后的人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当年的事情究竟是不是郑家人做的?会不会因为凌澈的缘故盯上自己,从而会了解到她的过往,那这样的话,她会很不安全。身份做的再谨慎,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之前她不知道凌澈就是当年那个跟自己困在一处的小孩,之后知道了,因为小时候几天的情谊,自然而然把他和自己归到一边,太过顺其自然了,而且之前在信州的时候完全没有郑家的身影,完全忽略了他可能会带来的危险。
她倒是不担心多方争抢,多方争抢下反而会带来制衡。而有了郑家人可能屠了林家这层关系在,他们可能早早就埋伏在暗处,准备伺机动手。
而她,对于郑家来说的陌生人,可能因为凌澈被他们重新注意起来。
凌澈:“刚才送报纸的那个小二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
经凌澈这么一提醒,虞念也注意到了。而且那小二一直这么鬼鬼祟祟的,好像是故意的,故意的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小二是参与的一环。
“鬼市什么时候能开门?”凌澈问。
“明日一早,晨昏交替之时。”虞念说着,看了一眼外面。往来的人,大部分都在准备去金楼午夜的拍卖。
鬼市不安全,金楼安不安全也不一定,毕竟人多眼杂。
或许可以引蛇出洞,抓住店小二问个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出了茶馆。
借着镜子,果然见小二跟了出来。
拐进一个角落,两人隐藏在暗色中。等着小二往这边过来,直接将人擎住,抵在墙上。
“说!”虞念手上用力:“谁让你来的,想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小二吃痛,喊着松手。
虞念不仅没松手,反倒往他膝盖处来了一下。
小二膝盖一软,差点要跪下去,又被提了起来。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哀求说:“他只是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们,观察你们的反应,要是你们没反应也就算了。”
凌澈:“那要是有反应呢?”
小二露出痛苦表情,示意松手他才会说。
虞念松开了小二,两人一前一后地堵着,也不怕人给跑了。
他缓了一口气,说:“要是你们有反应,就告诉你们,去双丰山,那里有你们想知道的,还有你们不去也行,必要时候他们也会来请你们的。”
说得好听,什么叫“请”?分明就是抓人,说得这么文雅。
凌澈:“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最好说实话。”虞念亮着菜刀,在一旁威胁。
小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染上了哭腔,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在外面也是带着面具的,我也就是个打工的,今天鬼市茶馆我轮值,才找到的我,他钱给得多,我就同意了。”
小二把能交代的全部交代了,看样子没有说谎,再问也问不什么,两人便把人给放了。
他们回到茶室,又听说了一个新的消息:有人有九嶷林家的钥匙。
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怎么又来了个钥匙。
有人听到消息,陆陆续续地出去,又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
现在鬼市出不去,去金楼那边时间太早了,两人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也去看上一眼。
那个自称有林家山石之门钥匙的人,站在一个搭建的棚子下面。
冷冷清清,有种秋风扫落叶的感觉,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这么些年来,也有不少人往九嶷去,想进去一探究竟,就算林家人没了,林家千年的传承,总会留下些珍奇异宝。
虞念两人站在转角处,观察了好一会儿。有人来,但也是跟他们一样,在角落看着。
那人始终一动不动。
“难不成是假消息?还是有什么陷阱?”毫无征兆出现的信息,虞念不免怀疑。
虞念注意到一旁,没猜错的话,是块留影石,这里不是真人,是留影石留下来的影像。
凌澈也不清楚,只知道来的人走了,之后又来了人。
有个人直接走近,弹古琴的那人竟然映照在那人身上,那是幅画面。
凌澈:“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