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茶室,她们见到了另外一个人,兰英。
兰英是现在数一数二的医修,要是真的论起来,可能比陆原还要厉害。陆原的名声除了自身实力之外,很大一部分也来自他的师承,而且他不仅能医人,还能医妖,这点比兰英强一点。
虞念:“兰英,好几久没见你过来了。”
“好久不见,虞念,我今天下午才过来,特意来请教陆原的。”说着,她看了一眼前段时间一直被提及的凌澈,目光有落在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的身上。
她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她眉头紧锁,说:“她是谁?怎么伤得这么重?”
“她是妖,深海之隙的鲛人。”
陆原过来看了一眼,说:“她的妖丹被剖了。”至于为什么不能说话,他暂时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怪不得,兰英觉得她内府的气息很奇怪,不正常。
可是剖出一只妖的内丹,无异于杀了他。只要轻轻一捏,内丹碎了,妖就无路可活。旧时记载,有一些人就是这么控制妖为自己办事的。
月岚被放在后院的泳池中,放入药材,充当药浴。
残破的鳞片,黏糊糊的,皱巴巴得跟枯树皮一样的皮肤,还有刺鼻的腥气,连内府的气息都十分的微弱。不敢想象到底经历了什么,看着就让人心纠。
她被暂时安排在这里修养,兰英留下代为照看。虞念也没走,留了下来,总不好让兰英一个人照看。
“她的妖丹得找回来。”兰英说:“等一下,你们从哪捞的。”
虞念:“一个人手中,他找上的我,让我去救人。”
“人?”兰英不可置信:“自人妖共处以来,都快千年了吧,还做这样事情?!”
虞念:“阴影处的东西,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兰英经历的世事少,她一心扎进医学,人人笑话她是个医痴。
月岚积攒了一些力气,终于可以游动。她摆动鱼尾游了过来。
两人听见哗啦水声,双双回头。
月岚探出水面,撩开长发,向两人展示着她瘦削的后背。
两人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月朗又扑腾了两下。
两人依旧没明白,只是推测她后背可能有什么东西。
兰英不敢太用力,她现在的皮肤太脆弱了,怕弄疼她。有虞念在一旁帮忙,才慢慢下手
兰英的手覆上月岚的皮肤,指尖划过她的脊椎。在最中间的地方,她摸到一块异常的凸起,月岚的身体随之一震。
虞念打着手电。两人看向凸起的地方,泛着盈盈光泽。两人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不是本来就属于月岚的东西。
“难道这跟无法聚集法力和不能说话有关?”虞念猜测着问。
月岚重重点头,双手比划着,意思是要她们把东西拆出来。
可是月岚现在太虚弱了,又没有妖丹,要是执意取出,多半会承受不住。
月岚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好不容易能离开葛先鸿那里,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能在一直让这个东西在她体内。
兰英犹疑:“你身体太虚弱了,先养一阵子我再帮忙取出。”
月岚恳求的目光看向两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直将头往泳池边缘磕。
虞念拦下,月岚磕在虞念掌心,痛的只有虞念。
“要不试试?”虞念说。
“不行。”兰英坚决道:“不行,你太虚弱了,修养几天再取也是一样的。”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是会死在她眼前的风险,这违背了她的修医的初衷。
月岚看向虞念,希望她能为自己说话,或者帮自己取出来。她不想一拖再拖,就这么脱下去了。
“你相信我,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尝试。”虞念安慰道:“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被取出来的可能性,月岚说什么也不愿在等下去,她已经受够了,不想再被控制,重复这几年的生活。总之再留下去,她宁愿选择死,也不愿再回去牢笼。
她苦苦央求两人,要是能说话,她早就立下毒誓了。
兰英没想到月岚能如此坚决,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坚持,多等一两天都等不了,但她还是有些动摇。
“这样吧,我用法力尽力护着她。”虞念说,她看得出来,月岚今天这东西取不出来,很可能就是生与死了。
“但是。”虞念又说:“月岚,我们可不保证一定能行,甚至包括你的命。”
月岚点头,表示她明白。
都这样了,兰英真的不好再说什么。她划开月岚的皮肤,露出凸起的一角。她心头一颤,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法宝嵌入骨骼,又交缠血肉,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兰因小心翼翼地一刀一刀将其分离。这种时候,任何都麻痹不了月岚的痛苦,牵动的几乎是她的每一寸。
月岚身体颤抖,忍不住蜷缩,她脸色煞白,像是被吸干了所有血气。最后凄厉的叫声令人心颤,是来自深海之隙的悲鸣。
法宝终于被取出,月岚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彻底昏死过去。
虞念看着沉入池底的月岚,施法探月岚的脉息,很微弱,她问兰英:“怎么样,她没事吧?”
兰英什么也没听到,只愣愣地盯着手上取出的法宝,鲜血还在从手上滴落。她根本没有任何察觉,像是一具空壳。
“兰英?”虞念看向她手中的法宝,竟然是件地级法宝。
可兰英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对劲,欣喜、震惊、质疑还有满到快溢出的悲伤,眼角滴落的眼泪,感觉经历过一场大喜大悲。
“兰英。”虞念轻声唤她:“你还好吧。”
凌澈和陆原那边听到动静,赶紧赶了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