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个时候,陆原都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展狸也是很无奈。
至于洪仙来此的目的,关于他的秘密她不能多说,只能说他是来找见一个人的方法的。、
“人呢?”虞念问道,进来整个房间都没看见人。
“哎呦,小祖宗,我还能真抢你的人不成,我对拿他们修行不感兴趣,我就是好奇林家人究竟是怎么的,和你们人也没有区别嘛。”
她还是拎得清的。千百年来,总有那么几个林家人落入修行人手中,羽化成仙她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尽毁,再没见过。究竟是得道了呢,还是去阴曹地府呢,没人知道。
就算不论这个,千年前,林家的老祖宗,林遇白,还是掌握的修行之法的林家人。有人说,他登天一步之遥,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自杀。
成仙长生虚无缥缈,造下杀孽可就不值当了。
展狸领着人往客房那边去:“最多被吓到了,一个大男人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
凌澈一整晚没睡。他不敢睡,怕自己睡过去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尝试过逃跑,已经很注意了,但还是稍微一点动静,就把女人招来了,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等着明天。
砸碎的窗户不知道被女人施了什么法术,始终隔着一堵透明的空气墙,根本出不去。
他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外面传上来动静。凌澈赶紧跑到窗边,果然见到有人走过。
他试图弄出些动静,引起路过的人注意,可是那道空气墙的阻隔,外面的人根本没听到上面的动静。有人无意间向上一瞥,似乎也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若无其事地走了。
看着楼下走过的人,他像是被孤立在世界之外,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心中生出今天就交代在这里的绝望感。
他不知道虞念能不能找到这里,能不能来救自己。又想起女人口中的“小念”,小念究竟是不是虞念;如果是,她们是一伙的,他又该怎么办。
他又听见了女人的声音,还有脚步声,这次不止她一个人,她终于准备动手了。
横竖逃不掉,凌澈心一横,拿起房间唯一有点杀伤力的枕头,跟人拼了算了。
虞念走在最前面,头挨了枕头一下。她手疾眼快,将人反手制住,枕头掉在地上。
“老板,考虑不动手吗?”
凌澈吃痛,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虞念?!你松开我。”
虞念放开人,瞧见他眼下泛青,又见他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人,解释道:“展狸,陆原,我的朋友,昨天的事就是个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凌澈心底生出恼意,她们认识,她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没什么心情跟她们认识,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要是不能,她们要对自己干什么,都给个准话。
“走吧,回道观。”
他可以走?就这么走了?不做什么吗?他都怀疑有诈,把他抓过来,就只是抓过来?
果然,那个叫展狸的女人叫住了虞念。
他就知道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不会没事大半夜的去抓人。
“玄妙司和七盏知道了,来人了。”
玄妙司是管理所有道人的存在。而所谓七盏,游离在规则之外的一群人,随心随性,是玄门的“黑”。
虞念神情严肃几分,她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凌澈的事,就算她藏得再严实,也会在某一天不胫而走。
她没想到这么快被知道了,还派来了人。
“来了谁?到临安了?”
“齐云山沈元镜还有……曲池那死丫头;但消息不是很准确,大概率是明天。”
提到曲池,展狸恨铁不成钢,她装装样子,掐指一算:“明天,回道观就好好带着,他们倒也不至于敢去张有信的道观闹事。”
说得不错,张有信,玄门第一人,虽然这么些年,不常在道上走动,也没哪个不要命敢扰了他。
知道了来的谁,虞念心中大致有了个盘算。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他们再次遇上了那个老太太。
她似乎知道他们不久前见过自己的女儿一样,见到虞念的身影,又要过来。
这次护工看护得紧,及时将人拉住了。
虞念受不了她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受不了她泪眼婆娑,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对凌澈说:“稍微等一下吧。”
凌澈也看到了那个老太太,不明白虞念突然停下要干什么,但是她说了等一下,那就等一下。
虞念摘了一片树叶,吹奏起一段旋律。
还在试图挣扎的老太太听到这段旋律,安静了下来,细细地听。
她慢慢地听着旋律哼起了歌。
起初听到虞念吹错的音节,还会卡壳一下,渐渐的,就只剩下老太太温柔的歌声。
“这是干什么?”
“那位老太,是江茉的母亲,那曲子是江茉小时候的摇篮曲,她应该察觉到了什么,曲子全当慰藉了。”
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的女儿,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明白她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上了车,这次开车的是虞念。
凌澈那副状态,昨晚一晚没睡,再让他开车,不就成了疲劳驾驶。万一再发生个意外,虞念还是很惜命的。
“你跟她们认识,你跟她们是一伙的。”
就在她要启动车子的时候,凌澈冷冽的声音传来,目光也随之落在她的身上。
这话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她联合展狸将他人绑到了这里,自己再来救人?他之前不问清楚,还以为他将自己口中的“误会”合理化了呢,敢情是那里不适合问。
虞念转头,回望他的眼睛。
她还从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的眼睛,虽说有倦怠之色,但也难掩粼粼波光,透亮干净。
“你眼睛挺好看的。”虞念凝望着那一双眼:“像星光溶于湛蓝的海。”
凌澈一怔,轻咳一声,说:“避重就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虞念笑笑:“真就是个误会,展狸几百岁的老妖怪,没事就爱逗逗小孩,不然我参与进来有什么作用,赢得你的信任和依赖?”她重新靠回椅背:“我只需要你救我师父,其他的不重要,我也不需要。”
虞念启动车子:“睡会儿吧,放心,不会卖了你的。”
也是,他自嘲笑笑,要卖了自己早就卖了,绑他的事情她也事先不知情,就算是她欺骗,他也不能怎样。
凌澈靠在座椅上,面向窗户的一边。
一夜没睡,他确实困,但睡不着,他还想着,又有人知道了他“林家人”身份的事情。玄妙司和七盏,他还有相对上的安全吗?
“一个七盏十三鬼之一,鬼臣曲池,一个齐云山关门弟子沈元镜。”
“他们有你厉害吗?”
这个问题,只有肯定的回答,他们两个肯定比虞念厉害。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虞念还解释了一遍关于境界的问题。
他们修行之人一共有九境,厉害的老一辈,除了她师父之外,都是八境的实力,她师父是当今玄门唯一一个九境修为的人。
据说九境过后,就是登仙路;也有另外一种说法,九境之后才是真正修行的开始,因为古籍中记载的修行之人腾云驾雾,变幻无形,遨游天地,而现在的他们就算是九境的修为,也做不到。
“他们两个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至少六境以上的修为,而我比他们低一个境界,不上不下的水平;但是放心,道观他们是闯不进去的。”
凌澈还是有些意外的。人外又人,山外有山,他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以为这么厉害的虞念,也应该是年轻一辈中强者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