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不重要,没什么特别的信息。”虞念盯着手上的罗盘,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两人只好从已知的信息赶往临安大学,不知道会不会回到那里去。
“你不是说你应该认识她?“凌澈问。
虞念确实觉得江茉有点眼熟,应该是见过的。她打开手机搜索,果然找到一些痕迹。
失踪,是“失踪“两个字。
失踪和江茉?有什么关联在虞念的脑中串联起来。
她想了起来,江茉是大她两届的学姐,是她入学的那年失踪的,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见过她的照片。
事情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来着,对了,校方给出的结果是江茉休学了。
但当时这个结果不能让人信服,各种猜测,众说纷纭。江茉自那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学校。
现在再找,有关当年的事也只留下只言片语。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被害了?”
虞念不置可否。
凌澈有点难以相信,他自认遵纪守法,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感觉像是在看电视剧一般。
虞念却说艺术来源于现实,多的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两个人找了一圈,没找到江茉的一点痕迹。
虞念已经尽力了,她早就将事情告诉了震雷那边,自己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专业人士了。
“走吧,玄妙司那边会处理好的。”
…… ……
深夜的路边,夜色中点燃幽幽的火光。
六年过去了,她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女人一身黑色,黑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江茉,我经常梦见你,日子过得可惨了;不过这次我梦见你死了,死了也好,也是解脱,我多给你烧点,下辈子好好投胎,别再遇见我了。”
语气中半点没听出悔恨的意思,倒是带上了几分得意。
近些天,她感到越来越不安。她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江茉回来了,她来找她了。
她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多是梦中的画面,江茉濒死的惨状,朝她伸出的手,像是要拉着她一同下地狱。
她每晚都被惊醒。
忽然间,没风的夜晚,火苗突然攒动起来,发出呼呼的声音。
女人心脏猛地一缩,火堆上映出一个可怖的人脸,再冲着她狞笑。
她惊吓出声,又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女人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去看只剩下点点火星的纸堆。
幻觉,是她的幻觉,是她这些天没休息好,又连连噩梦,产生的幻觉。
女人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她站起身,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路灯尽数熄灭,真正跌落到无尽的黑暗中。
她浑身僵住,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根本提不上劲。
她想逃,身上有无数道力量控制出她的行动。
阴风阵阵,四面楚歌,惊惧支配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绷紧,捕风捉影让她快要疯了。
她已经疯了,她对着空气大喊大叫:“江茉,你回来了是不是?你来报仇了是不是?”
喊叫声过后,回答她的长久的的寂静。
或许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她心虚在作祟。
她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失了神一般,口中喃喃:“报应,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女人环顾四周的平静,她觉得刚才发生的肯定不是错觉,江茉就在这附近。
“江茉,你出来,是人是鬼,你都给我出来!”
她受够了无人回应,也受够了午夜梦回的惊骇。她都痛恨自己,干都干了,偏偏还生出一点良心煎熬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江茉,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让我嫉妒,凭什么家境、学业处处都压我一头,你知道吗,你觉得你是对我好,照顾我,顾及我,在我看来就是施舍,就是怜悯,可我最不需要的就啊是你给我的这些。”她说完,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卖到了哪里,反正是个偏僻的地方,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当然不好过,被卖到大山深处的女人,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江茉好几次尝试逃跑,又被捉了回来,被一顿毒打,被圈养起来。村里的人都是一伙儿,又是偏僻的地方,茫茫大山,她从来没找到过出去的路。
时间过得久了,从来没想过妥协的她,失去了力气,竟然真的认命了,有了认同。
床上大滩的血,夺取了她最后的性命,是心中她早已遗忘的坚持,带着它走了很远的路,将她带回了这里。
当初她就是在这里被带上车,成为了大山里的一个疯女人。
回来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的父亲走了,她的母亲在疗养院,而她也因为心中的恨,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正在发疯的女人,是她的好朋友吕月,至少江茉是这样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路灯一盏盏亮起,染上了暗红色,吕月的眼前也蒙上了一层暗红色。
她看见了一个黑影,看见黑影长出江茉的脸,变成一个跟江茉一样的人,但又和几年前的江茉有所不同。
吕月呆愣在原地,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见到江茉,她真的回来了。
恐惧、嫉妒、质疑、怨恨,交织着涌上心头。
“江茉,你……真的回来了?”
她竟然在笑,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回来?”江茉冷嘲一声,“我回不来了,吕月,拜你所赐,我回不来了,你什么表情?”她步步紧逼:“怎么就见不到悔恨了,明明都是因为你,我还救你,原来是你的自导自演,将我卖了。”
“为什么?”江茉质问:“为什么一边接受我对你的好,一边怨怼,还在害我?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江茉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她最擅长顾及她人的情绪,咄咄逼人这种时候,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吕月被触及到了心中最脆弱的地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脑中回荡着她父母对她的不认可和贬低,她从小到大,总是做不到那个第一,总是做不到最好,总是父母失望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反驳却是很无力:“江茉,你不懂,像我这样的人,,就只想要这么一点自尊心了。”
吕月倔强地仰起脸,不让眼泪落下一滴。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得体,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努力迎合,自己还是一塌糊涂。
永远活在别人规定的框架里,她累了。吕月苦笑,依旧挑衅的语气:“江茉,那些事就是我做的,你想怎样,能怎样,那就怎样;悔恨?都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字字句句都是嘲笑江茉的活该,告诉她想报仇就自己动手。
直到吕月上了车,江茉还是没有动静。
吕月启动车子,开出去十米远,江茉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副驾驶。
她被吓得不轻,更加看不清现在的江茉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的速度不减反增。
吕月慌了,紧握方向盘,保持着直线行驶。
可是车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偏离了原本的行驶轨迹。
“江茉,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江茉露出一个笑容,目视着前方。不是疯,而是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刚赶来的虞念和凌澈就看着车子冲开了护栏,冲进了河中。
他们离开临安大学,回去的路上,虞念琢磨起江茉的记忆。
注意到有一条路,一条在她记忆中出现频率很高的路。她猜测这条路上肯定发生过什么,所以才想来看看。
猜测是对的,没想到一来,事情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么冲下去,就算是吕月还有一口气在,那一缕执念也会拖着,不会让人活下来的。
虞念察觉到玄妙司的人,在手机上的动作顿住。果然,不远处有灯光照了过来。
“走吧,玄妙司的人来了。”
虞念不想被他们发现,懒得跟他们应付。
最后还是被注意到了。领头的瞧见一辆车驶离现场,也能猜到离开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