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虞念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公交车就在她眼前开过,她只能等着下一辆。
就离着十多米的距离,她要是在快一点,就能赶上了。
她等在公交站台,忽然猛地往回看一眼,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她摸不着头脑。从刚才离开凌澈家不久后,她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但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要是周围有人还好,就算她没发现那个人,有人在也不会轻举妄动;偏偏这个时间点,街上根本没见到什么人,正给了动手的好机会。
虞念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靠近,她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深吸一口气,回头一看,依旧是什么就没见到。
她伸长脖子,往站台后面看了一眼,没有人,可能真的看错了。
她正纳闷是不是最近这几天跑来跑去太累了,产生的错觉,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左侧,果然有人跟着她。
虞念攥紧拳头,迅速回身,一拳砸了过去。
对方扔过来一个玩具娃娃,挡住了虞念片刻视线。
也就是在这片刻的时间,对方擒住虞念,将人拖进了旁边不起眼的巷子里面。
“放开,你给我放开。”
虞念挣扎不断,见对方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自己的毫无章法,她看准时机,挣脱出一只手,抡起拳头就往人脸上砸了过去。
对方吃痛,把人给甩了出去。
虞念额头磕在墙上,渗出了血,脑子嗡嗡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缓了片刻,终于看清对方究竟是谁。
这个人她还认识,今天早上还见过,凌澈的养父周重。
“我跟你无怨无仇吧,你这是要对我下死手?!”
周重看得出虞念不是普通人,大概率是玄门修行之人。
她应该也看出自己的身份,她太年轻,就算是隐藏,也藏不住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能让人轻易观察到。
原本看出他是妖的身份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她已经走了,他也懒得费心思在她身上。最后谁让她回来了,还对自己有所怀疑。
这节骨眼上,她万一去一躺玄妙司,可就功亏一篑了。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所以她必须死。
“本无意杀你,可你将我的事情抖出来,你能一时兴起跑去告诉小澈,万一你在一时兴起往玄妙司提上几句,我可就麻烦了。”
“凌澈告诉你的?”
周重不置可否。
虞念生气,又懊恼自己的冲动。
她忘了他们才是父子俩,她就是一个见过一两面的外人,而且她都没记得嘱咐凌澈一句不要跟任何人说。她这见色起意,动了恻隐之心,真是给自己惹麻烦。
虞念收了强硬的态度,放软了话语:“我不会将你的事情捅出去的,但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是杀人了,玄妙司不会放过杀人的妖的,这是人间与妖界的约定。”
“你也说了是人间和妖界的约定,我可没跟任何人约定过。”
周重要是真的遵守什么人和妖之间的约定,也就不会动杀心了。
看样子是说不通了,虞念当机立断,瞬间出手,主打一个趁其不备,给他重创。
三招过后,虞念被周重控制住一只手。
她另一只手迅速紧攥拳头,往周重的肚子上狠狠一拳。
周重眉头拧做一团,怒火中烧,掏出亮晃晃的刀,冲了过来。
巷子是个死胡同,退无可退,虞念被逼到墙角,匕首被打落。周重手持一把刀冲着她的脖子扎去。
虞念拼尽全力抵抗,仍旧阻止不了一点点靠近她脖颈的刀尖。
冰凉的刀剑抵在脖颈的皮肤,入了一分,冒出血珠。
“爸。”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重有片刻愣神。
虞念抓住机会,夺下周重手上的刀。
“哐当”一声,刀跌在地上。虞念向前一扑,捡起刀,朝着周重胡乱砍。
又是没有章法这一招,周重有点难以招架,手背挨了一刀,最后还是将刀给抢了过来。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交换了位置,虞念不再是被周重堵在墙角的人。
面前就是出口,凌澈站在巷子口。
虞念有过一瞬间的犹豫,准备拉上凌澈一起走,可理智告诉她,她自己得活下去,凌澈就一普通人,拉上他只会是累赘。
她伸出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周重跟着冲了出来,恼怒地瞪了凌澈一眼,看向跑远的虞念,他直接动用法术。
第一次,虞念堪堪躲过,第二次,她中招了,没躲过。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要摔出来了。
周重一改往日温和的慈父,露出原本的狠厉凶残,凝视着凌澈,冷着声音问:“都看到了。”
凌澈慌张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直视周重的眼睛。
“你这副样子不像是知道真相之后的惊慌,而像是被人发现秘密之后的心虚遮掩。”
周重剜了凌澈一眼,提着刀朝虞念的方向过去。
“等……等一下,不能杀人。”凌澈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周重压着怒气:“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凌澈余光瞥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虞念,说:“您,她刚刚不是说,杀了她,那个什么玄妙司不会放过您。”
周重面对凌澈的心情好了不少,说出的话多了欣慰:“好孩子,不过这两天过后,就不是玄妙司放不放过我的问题了,而是我放不放得过他们的事了。”
周重绕过凌澈,带着一身杀气。
凌澈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紧张到不行,他担心身后的情况,却无能为力,甚至声音都不能发出。
虞念听着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敢动我,我师父能把你剁成臊子。”
任何动物,那种死之前挣扎求生的都是最具观赏性。
“那你说说你师承什么人?”他倒要看看她这样的,到底有个怎样的师父,还妄图震慑到他。
虞念咬牙:“张有信,苍云道观张有信。”
周重握住刀的手陡然用力,青筋暴起,眼中的火,恨不能将虞念口中那个名字的拥有者碎尸万断。
周重拎起虞念像是拎起一个小鸡仔,掐住她的脖子:“张有信,那个老道,五十年前,就是他害得我,三十年的牢狱之灾。”
虞念知道这件事情,但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就是周重,没想到最后弄巧成拙了。
虞念脸色涨得通红,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调动体内真气,准备突破那道禁制,最后一搏的时候,周重突然松开了她。
周重垂下眼皮,看着虞念狼狈的样子,冷笑:“算了,先不杀你,等我恢复力量,再当着你师父的命解决了你,至少能解我一点恨。”
流血加上缺氧,虞念的脑子更加晕乎,听周重的话都是飘忽的,好几个人影在她面前晃。
紧接着,她后脖颈一痛,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