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迟了,说好的九点,现在马上就要到九点了.
虞念一觉睡过了头,一路风风火火,还是迟了五分钟。
菊姐一看虞念一路飞奔过来,喘着气,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也不用这么急吧。”
“还是迟了,说几点就是几点。”虞念接过水,喝了一口,四下看去,除了菊姐,还是菊姐,于是便问:“那些做志愿的呢?”
“一会儿便该来了。”菊姐答:“差不多那个点就行。”
也行吧,人没来,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等着了。
等人的期间,菊姐同她讲起那个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人。
老人姓赵,名良,早就过了期颐之年,他那一辈的,早都不在世,留下他一个。
他为人和善,在这儿长大的小辈,谁人没有受过他的照拂。
他一生未娶妻,无儿无女,便把这些小辈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疼爱。
赵良有过一个未婚妻,只是后来赵良出去打仗,他的那位未婚妻考上了学,两人约定战争结束之后,两人便结婚,可是最后回来的只有赵良一个,他的那位未婚妻不知所踪。
赵良去找过她,都一无所获。此后,便一直守在这儿,照顾着他准岳丈岳母终老。
他坚信总有一天他的那位未婚妻会回来的,她回来总该有个故乡,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一等,等到白发苍苍。
这一说下来,菊姐想起,她好像听赵良提起过,他的那位未婚妻好像就姓许,至于叫什么她就真的不记得了。
菊姐同她说着,他们便来了。
“来了。”菊姐招呼着,走上前去。
虞念也看了过去,打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凌澈,他生的五官精致,气质出众,放在哪儿,都会一眼落入眼中。
凌澈显然也看见了她,两人打过照面,凌澈便移开了眼。
菊姐老生常谈同他们交代了几句,他们便领了各自的任务离去。
菊姐又向凌澈交代了几句,便朝虞念招了招手,冲她喊了一声。
虞念忙拿起背包,一边背在肩上,走上前去。
“虞念,他是凌澈,你就跟他一道前去吧。”菊姐说道。
“凌澈”,虞念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好的,菊姐。”虞念答应着,眼含笑意,看向凌澈。
凌澈礼貌笑笑,淡淡说了句:“走吧。”说完,迈着他的大长腿便走了。
虞念见状,赶快跟了上去,“你等等。”
凌澈依旧保持着他的速度。
虞念小声骂了一句,小跑几步上前,拉住了凌澈的手腕:“慢点,我个子不高跟不上。”
凌澈抽出手,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
今天社区安排前去赵良家探望的本该有两个人,可是另一人,今天请了假,其他人又早就分配好了任务,只好由凌澈一个人去。
“凌澈。”虞念纠结凌澈的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加快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凌澈,倒着走,好奇的问:“你叫凌澈,哪个‘凌’?哪个“澈”?双木‘林’?”
“凌晨的‘凌’,清澈的‘澈’。”
“哦。”虞念一副恍然的样子,接着说:“我叫虞念,虞美人的‘虞’,思念的‘念’,也是想念的‘念’,念念不忘也是这个‘念’。”
凌澈就静静听着,虽然觉得有些吵,但也不打断,看她还能介绍出个什么花样,而且面对一个只见过一两次面,都称不上熟人的人,怎么能这么多话的。
结果虞念说完“念念不忘”便不说了。
主要是虞念一时也没想起来“念”还可以用在哪个词里。
“说完了?”
“嗯。”虞念点头,问:“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虞念眸子凝着他,似乎有几分不信,凌澈便将她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重复了一遍,虞念这才相信他是真的记住了。
“很少有人记得我名字的。”虞念眼中笑意更甚,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因为我很少同人讲我的名字。”说话间,她还故意强调了“人”这个字,声音幽幽。
凌澈步子顿了一瞬,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虞念淡定自若,笑容从容,不慌不乱,就是跟平常叙家常一般,甚至还有几分得意和挑衅。
“是吗?看来虞小姐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凌澈接过话头:“还是个热衷幽默的人。”
“那倒不是,只是鲜少遇到和我心意的人,所以还不如独处呢。”
转过一条巷子,巷子的尽头就是赵良家。
凌澈:“到了,赵爷爷家。”
这一片都还是旧时样貌的建筑,但这一处庭院看起来格外的老旧,每一块青石板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可能是因为和其他地方相比少了打扫的痕迹,像没人住一样。
庭院中一棵枇杷树,亭亭如盖,只是过了吃枇杷的季节,不然的话,必然是硕果累累。
琵琶树下放着一把摇椅,赵良就躺在摇椅上,静静的望着枇杷树。枇杷树是当年他与她一同种下,两人约定,他去打仗,她去读书,待到天下太平,两人便结婚。
如今天下也太平了,小小的枇杷树已经长成大树,他心爱的姑娘却不知身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