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没事吧?”
声音空鸣,由远及近,似是隔着重重山碍。
虞念费力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隐约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这边走过来。
“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虞念又听见那人的声音,她现在这样子,不适合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她摸索着巷子里面的东西,拿到什么,一通全砸了过去,呵斥道:“滚。”
虞念不管是什么,拿到什么就用什么,不管不顾地砸了过去。
凌澈躲闪间,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还是不小心被划伤。
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气,身上的痛也渐渐得到了安抚,让她不断想要靠近。
凌澈识相的退开,擦去脸上的血迹,有些生气。他鬼使神差的绕了回酒店的远路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被一顿砸。
看巷子里面女人痛苦的神情,他遇都遇上了,还是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电话挂断,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女人冲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被女人扑到在地。
她应当是咬到了什么,很柔软,很快便有一股温热流入口中,有腥味,好像是血。
体内的怨毒似乎在被瓦解,那股力量也格外的熟悉。
再后来,她晕了过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
又是那一场大火。
虞念讨厌火,一场火烧过,什么一切都被烧的干干净净,不剩下一点痕迹。
她站在火场外,看着大火彻底吞噬了她的母亲,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都不能做,只能隐匿在人群中,悄悄地落泪,再头也不回的逃离,彻底放弃她的前十八年,将过往的十八年深深藏在心底。
“妈!”
虞念梦见自己母亲让她等着自己回来,又梦见母亲站在火海中让自己跑,跑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烈火烧红了天幕,她的心中下了一场大雨。
虞念惊醒,大口喘着粗气,稍缓了一些。
她无力的倒在床上,手臂遮住了双眼,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伴着她低低地抽泣声。
她安慰着自己,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她呼出一口浊气,胡乱摸了一把眼泪,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是医院,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怎么会在医院呢?
她回想起昨日,她在追捕那个挖人脑髓的少年,然后与她打了起来,最后她杀了她。少年临死前说过一句话,什么话来着?
虞念拍了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那个少年说她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她中了她下的怨毒。
她猛地抬起手臂,手臂上那条黑线早就没了踪迹。除了刚睡醒,有些迷糊之外,身体也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这到底怎么回事?
昨日,在她昏迷之前,她唇上感受到一股温热,那种感觉,似乎是血,
她模糊记得昨晚好像来了个人,她不会是处于防备,把人给咬了吧。
那不就糟糕了嘛,万一那人因为自己身上的怨毒怎么样,不就是罪过。
窗外传来鸟儿早起的声音,沉睡了一整夜的城市迎来了破晓,又要开始一天的忙碌。
虞念被鸟叫声拉回思绪,不行,她必须马上找到那个人,
也不知道那好心人究竟是谁?病房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而且她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没有人进来。
也不知道被她咬的那个人有没有一并被带来医院,虞念下了床,披上外套,翻看了一下背包,什么也不少,背包往背上一背,得马上去护士站问问情况。
谁知,虞念一推开门,门外就站一个模样俊美的男人。气质斐然,长身玉立,眉宇疏朗,鼻梁高挺。生的真好看,是她喜欢的长相。
凌澈一见她,眉眼间瞬间严肃,立刻退开到安全距离。
虞念心中暗想她也不吓人吧,怎么这么个动静,那副样子好像搞得自己要吃了他一样,她也就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她收回视线,礼貌微笑,点头示意,便去了护士站。
问了值班的护士,才知道是一个男人叫的救护车。当时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应该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麻烦你回想一下,他可有什么异常?”
护士仔细想了想,摇头:“脸上受了点伤,其余的没什么,哦对了,他刚刚过去了,还问过您的情况,您没遇上?”
刚刚她确实在病房门口,就遇见了一个人,难不成是他。
虞念折返回去,果然瞧见那个男人还在。
凌澈也看见了虞念,见她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唇,凌澈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他又退开一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但是虞念站的地方是门口,而他在病房里,出不去。
“昨天是你救的我,所以你……”虞念看他下意识遮挡自己的嘴唇,昨天她要是没记错确实咬到过什么柔软的东西。她点了点自己的唇,问:“昨天我咬了你吗?”
凌澈警惕地看着虞念。他伤口愈合得特别快,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了,已经看不出被咬破的痕迹。他否认,但是语气中仍旧待上了羞恼。
虞念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虽然否认了,但也知道这就是她弄的,她咬伤了他。不过才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她一个箭步上前,速度之快,凌澈还是躲不及,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要挣脱,虞念搭在凌澈手腕上的手用力:“别动!”
很快,虞念便松开了凌澈的手,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没事,没让他感染上怨毒,她总算不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和不可控,欠下一条命了。
到时候别说这笔债了,玄妙司那边也不好交待。
“你别这样防备地看着我,昨天是……你就当我脑子不清醒,我给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虞念声音放软:“要不这样吧,你想怎么样,只要我能办到我都配合。”
凌澈很不自在,不想说话。他看了一眼虞念,又用眼神示意他们两个陌生人过于近地距离。
虞念显然没有立刻明白过来,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凌澈被她咬破的地方。
凌澈更害怕了,奈何他身后是墙,已经退无可退。
虞念深吸一口气,一副决然豁出去了的样子,说:“你要是以牙还牙的话,我也接受。”
凌澈皱眉,“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保持安全距离。”
虞念眼神一瞟,确实有点过于近了,立刻退开三步的距离,不好意思的笑笑。
刚刚她只顾着男人有没有沾染上怨毒,男人又躲着,一个没注意就把人逼到了墙角。
凌澈警防着她,快步走到离病房门口最近的地方。
“我问过医生了,你没什么事了;桌上是我顺路带的早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将就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虞念叫住男人。她不太想欠着人情,可她手上就几百块钱,医药费大概都还不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身上没钱,你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有钱了,医药费这些我还你。”
萍水相逢的人,凌澈觉得没必要,他摇头:“算了吧。”
虞念“唰”地在纸上写下串数字,抵给男人,那人不接,她直接塞到了男人手中:“我的号码,以后要是遇上什么离奇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凌澈没明白虞念什么意思,离奇的事情,让他想起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这女人难不成是道士,修行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探究,仔细一看斯文乖巧中确实有几分钟灵毓秀。
他最终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将纸条收下了。
凌澈走后,虞念打开了他送来的早餐。
清粥小菜、油条豆浆、包子鸡蛋……几乎是将他能看到的早餐都买了一样。
她正饿着,这么多,量大管饱。
…… ……
离开了医院,虞念走在大街上,看着天上飞过的飞机,又想起自己的钱包,还是坐火车过去吧,不然她都该回不去了。人呐,穷困又潦倒。
坐了快一天的火车,虞念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好在是在平常,客并不多,不用体会那种拥挤感。
广播里播报着前方到站金陵。
总算到了,虞念伸了个懒腰,将东西收好,放进背包里,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走到了门边等着,坐久了实在是累,她现在不想坐着。
同她一同在门边等着的还有一位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连帽衫,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书包的挂件是一块龟甲,看着有些年头。
他低着头,看似所有的注意力全被放在亮着的屏幕上,实则随意的划拉着,佯装作很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