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那家伙买的？"家入硝子不用问也猜得到，语气里带着我就知道的了然。

她的目光又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低头唰唰画了两笔——动作流畅得像是经过反复练习——又迅速收回去了。

鬼苍梧没问她在画什么，也没打算追究那句呜呼的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绝对的从容。

偶尔拨一下被风吹到脸侧的黑发，指节分明的手在白色袖口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纤长，骨节微微凸起的弧度在那截手腕上形成一道极淡的阴影。

推开二年级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三个人。

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翘着腿趴在桌上，面前的卷子干干净净的，草稿纸上画满了涂鸦。夏油杰坐在他旁边，背脊挺直，笔尖正稳稳地落在卷面上，一副好学生做派。家入硝子靠墙坐着，膝盖上摊着卷子，手里转着笔，像是已经答完了大部分内容正在等收卷。三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教室安静了一息。

夜蛾正道今早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事来不了，让他"到教室里坐着就行，不用做什么，盯着别让他们翻书就行"。

显然是知道……鬼苍梧能让三个家伙老老实实……

鬼苍梧本来想拒绝，但夜蛾正道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疲惫，像是被什么紧急事务抽干了精力，他就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穿上了这套衣服就过来了。

此刻他走进教室的时候，三个人都看着他。

他走到讲台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靠背椅，有扶手，刚好能让他以一种不太放松但也不紧绷的姿态靠着。

双手交叠着搭在膝上，黑发散在肩侧，暗红色的瞳仁平静地扫过台下。

"开始吧。"清澈的声音不高不低。

五条悟是第一个作妖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一个字都没写的卷子，然后抬头朝讲台做口型："——好——看——"鬼苍梧眼皮都没动。

五条悟又做了一遍，还加上了挑眉，然后折了一只纸飞机扔过去，落在鬼苍梧脚边。鬼苍梧垂眼看了看那只纸飞机，抬脚把它轻轻踢到了旁边，连弯腰捡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六眼亮晶晶地继续盯着他看，眼神简单又直白——完全不在意卷子上那道空白的论述题。

夏油杰低头写了半面卷子了。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后半页的字符间距比前半页宽了一些，有几处笔画比平时多了一个弯，像是写着写着忽然分了一下神。

他的耳朵微微朝着讲台的方向偏着，像一棵向日葵在不动声色地追踪太阳的位置，但头部始终没有转过去。

家入硝子画完了第三幅速写，在本子角落写了一个数字——大概是第几张的意思——然后翻页，开始画下一张。她确实写完了卷子，剩下的时间她打算合理利用。

鬼苍梧换了个坐姿，把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

指尖搭在扶手上，轻轻的敲打着，

窗外蝉鸣正盛，把初夏午后的时光拉得又长又黏。

此刻看着台下三个人各自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在画画，一个在写卷子，一个在盯着他发呆但确实没有再翻桌跳窗——

真是乖巧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