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往下滚,“咚”的一声摔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水面翻腾了几下。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泡沫散去,归于寂静。
夜深风清,绿草翻浪,河面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赫然,清丽的少年从涟漪中心扬起头,喘了口大气,手脚并用的爬上岸。
他茫然的环顾四周,湿漉漉的尾巴猛然竖起,又看了看自己锋利的指甲、
他脸色惨白,吓得跌坐在地,不知所措。
狐狸精变异和冲天火光在脑子里回放,“他是妖怪”、“烧死他”、“烧死他”……
不……不……我不是妖怪,别烧我,别烧我,我不是妖怪!
他慌不择路的爬进了丛林深处。
……
安无恙从心理诊所醒来,天已经黑了。
头脑还有些昏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拽了一把,还没完全浮上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洇开一小片,把书架和靠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地窗外是一片黑压压的墨绿色,山影叠着山影。
他下楼,岑朝白和林亭正在吃晚餐。
林亭看见他,放下筷子笑了笑:“小安总,醒了?一起吃点?”
安无恙笑道:“林医生服务真周到,居然还提供晚餐。”
林亭道:“我这里离市区远,一般病人过来会待一整天,甚至三四天,生活物资很齐全,小安总想吃什么?”
“不了,这一觉睡得头昏脑涨,我出去透透气。”
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黑压压地铺满整片天幕。
夜风涌上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潮湿和凉意,还有草木被打湿过后的清苦,沁人心脾。
安无恙站在宽阔的露台上,闭着眼睛感受晚风拂面,待了很久很久。
空气中突然飘来几丝熟悉的薄荷味。
他睁开眼睛,见那个方向草木耸动,皱着眉寻过去。
现在正是林木生长最茂盛的时节,灌木丛几乎有他半人高。
他越往前走薄荷味越重,那一片也晃动得越厉害。
“白乐……是你吗?”
忽然,巨大的力量从草丛里扑出来,将他按在地上。
高大的白影疯狂往他颈间钻,贪婪的嗅他的味道。
香……好香啊……这是个什么东西……想要更多……
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别烧死我……我不是妖怪……
好香……好舒服啊……还想要,想要更多……
他情不自禁的轻吻、啃噬,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忘我。
安无恙被薄荷味压制、束缚,顷刻脱力,血液加速,冲击全部感官。
清爽的气味分子像蚂蚁,从骨头缝里钻进去,在神经里乱爬。
他病了十八年,羸弱的身体很难产生欲望。
但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不受控的在渴求。
“嘶……”尖锐的疼痛从脖间袭来,安无恙倒抽一口冷气,推了推他,“别……白乐,起来……”
这声音嘶哑低沉,根本推不动他。
高大的白发少年失控了,没有意识,只想疯狂汲取安慰剂。
“唔……疼……白乐,放开我,你冷静一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粗暴,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呜……”痛苦的惨叫被活生生捂进喉咙,安无恙鲜血和眼泪齐齐流出。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少年骤然失力,倒在安无恙身上。
始作俑者岑朝白将棒球棍扔到一边,掀开白乐,拉起安无恙:“没事吧?我艹!这是什么鬼东西!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强制犯,那个心理医生还说这里很安全,安全个鬼!老子现在就去拆了他的骨头!”
“咳咳!……”安无恙捂着满脖子血剧烈咳嗽,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拽住了岑朝白,“白……是白乐……”
岑朝白瞥了强制犯一眼,目光立马被他异样的状态捕捉。
凉水当头浇下,他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半?半兽体?你认识他?”
安无恙没有解释,脱下外套,盖在了白乐身上。
……
夜黑得能拧出墨来,他们回到蔷薇小院。
小书在楼下处理安无恙脖子上的伤,岑朝白在楼上检查白乐的情况。
屋子里漂浮着的薄荷香就像兴奋剂,各种思绪在脑子里乱舞。
天色大亮,岑朝白从楼上下来,证实了安无恙这段时间的猜测,白乐就是小薄荷。
“你是不是疯了,我之前都和你说了,他是新生命,控制不了自己!他都到白灵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问你你就不说话,至少得让他去我哪里做个体检吧!你看看现在,你差点被他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