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挪去卫生间。

凉水撩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忽然，一阵奇怪的味道飘过来，他耸了耸鼻子。

抬起眼，镜子里出现了一只灰色的猫猫。

回头看时，猫猫跳了出去。

白乐闻着味道，跟着小猫来到了冲去医院旁边的巷子。

他一把将猫抱起来，揽在身前深吸一口，“小猫猫，你怎么这么香，但是比安安还是差了一点，好想见安安啊……”

忽然，“刺啦”一下，冰凉的针头扎进白乐的脖子。

白乐瞬间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

日头偏西，研学活动结束，学员们在宠物医院门口集合，准备返回基地。

何泰找了白乐好久都没找到，只能过来报告：“洛队，白乐不见了，我找很久了。”

洛新觉看了眼时间：“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别着急。”

何泰只能跟着大部队忐忐忑忑的出发。

洛新觉打开虚拟面板，在系统里定位到白乐的手环，跟着位置找到了医院边上的小巷子。

不远处，银白色的环状物正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是配备给学员的考核手环，此前，他们一再强调，除非有特殊情况，手环尽量不要离身。

洛新觉紧了紧眼眸，军人的敏锐告诉他，出事了。

第一时间，洛新觉给安无恙打电话，但电话没有打通。

紧接着，他联系了宣铭：“宣总，我们今天外出研学，有个叫白乐的学员失踪了，我找到他的手环，可以麻烦您找一下手环被关机前最后的画面吗？”

宣铭此刻正在会上，本想让洛新觉等一会儿，但听到白乐的名字，他立刻打了手势，结束会议。

回到办公室，宣铭把电话挂了全息，“等一会儿，十秒钟。”

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调出白乐手环里最后留存的影像。

里面是空空荡荡的墙壁，然后画面猛然倾斜，一只灰色的猫一跃而过。

宣铭皱了皱眉头，把视频传过去：“洛队，画面已经同步给你了，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看到那附近有个摄像头，可以去找警方调下监控录像，应该能看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洛新觉阻止：“先别，搞清楚原委前别惊动警察。”

宣铭不假思索了片刻，继续说：“不惊动警察的话，我可以入侵，就是需要点时间。”

“行，麻烦宣总，我现在过去找你。”

……

安无恙在心理诊所的躺椅上睡着了。

岑朝白给他盖了件薄毯，示意林亭到外面说。

林亭的脸色很不好，开口就是叹气：“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多了。”

岑朝白有点惊讶，因为他们刚刚聊天的时候，安无恙全程都表现得很正常。他能复述自己的身体状态，还能规划白灵的未来，甚至提起从前那场爆炸都只是一笑置之。

他说那是全人类的伤痛，也是全人类的遗憾，现在自己只想为无辜的生灵做点事。

“人心都是肉做的，初次经历战场，绝大部分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那些血腥残暴的画面，心理素质强的能自己抗过去，但有些情绪敏感的会被困在里面，

事发当时小安总才只有七岁，在此之前他生活富足，家庭和乐。意外发生之后一切就变了，毫不夸张，他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从身体到灵魂全垮掉。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出为生灵做事的话，你不觉得太假了吗？”

岑朝白若有所思的点头：“我一直觉得他有问题，但是又说不上来。”

林亭喝了口水，又继续说：“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两面，比如稳重的人，共情能力差，雷厉风行的人，往往都没有耐心，而像小安总这样温柔随和的，一般来说，会缺乏杀伐果断的魄力。”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可他……不是。”

后两个字落下，岑朝白瞬间汗毛倒立。

“他从那么大的灾难里熬出来，如果真的把身体和灵魂撕碎重组了，勇气、决心、力量，缺一不可。可你看他的样子，就像是春日的一汪水，温暖、柔和，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正常人，无异于给自己塑造了另一个人格。”

岑朝白皱眉：“什么意思？”

林亭解释得更清楚了一些：“你没有发现在谈话的过程中，他没有自己的情绪吗？他全程没有用到，害怕、喜欢、开心这样的词，他表达的全都是客观事实。看似什么都说，其实防御性很高。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换句话说就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直面过那些事，过去是模糊的，未来是空洞的，全都靠着周边的人吊着往前走。他造了一个壳，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里面了。”

岑朝白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去：“我们要怎么帮他？”

林亭淡淡摇头：“我帮不了他，你也帮不了他，他的惊涛骇浪要靠自己找到出口，他得亲手把塑造出的人格毁灭，真正的情绪才能登场。如果现在强行逼他面对真实的自己，只会适得其反，他会越来越装，越来越平静。”

他又顿了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才能发挥我的作用。”

岑朝白听完长吐一口气，半晌没有出声，最后嘱咐了一句：“他身份特殊，这件事情不要外传。”

“嗯。”林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