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夏知雨灌了一大杯冰美式,顶着黑眼圈下了楼。
刚出门,光叔就来电话了,先是问了她妈妈的病情,寒暄关心了几句,随即话头转到了工作上。
说起邱铮铮被派往三亚的事,整个董事会都反对,说这孩子还年轻,撑不起这么大的项目。
最后还是邱总出来安抚大家,说后期夏知雨会过去协助他,才平息了风波。
末了,光叔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光明村的两月期限越来越近,如今还有九户没签合同,外面已经开始传言,公司要换项目负责人了。”
“光叔。”夏知雨轻唤一声,打断他,“光明村这边的情况的确有点儿复杂,这两天我会抽时间回总公司,说明情况。”
“好,阿雨,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是这个项目,公司确实拖不起了。”
光叔怎么觉得自从夏知雨来了光明村,整个人都变了,就比如刚刚那几句话的口气,有着他从来没听过的疲惫。
以往再难的事,夏知雨都是口气笃定、斗志昂扬的,而不像现在,好像真遇到什么绕不开的难题一样。
夏知雨挂断电话,沉思了半分钟,再抬头,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阔步朝安家走去。
按照昨天安陶的说法,光明叔、六婶这些都会来,现在村里一共就这么几户人,请客吃饭,不会喊了东家不喊西家落下谁。
她如果没估计错,不愿签字的几户村民,今天都会到场。
刚走到院门口,厨房方向就飘出阵阵热气,一股浓郁醇厚的豆香扑面而来。
“好香啊。”
她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夏知雨径直走过去,还没露面,就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我说点得拢嘛,泹水豆花一定要看柴,火一大,锅底必糊。”
跟着是铁勺轻磕不锈钢盆的脆响。
安婆婆也是跟着一阵笑:“哎呀,不请你来硬是不得行哦。”
“年轻人就是要学呀,点豆花这门手艺,我还是跟我婆婆学的。”
夏知雨走近一看,烟雾缭绕的柴灶大锅旁,安陶、安芳、陈丽君都围在边上,目光齐齐落在锅里。
婆婆和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灶前,那妇人拿起长柄圆勺,轻巧地舀起一点盆里的液体,顺着锅沿顺时针缓缓淋入,动作熟练又稳当。
夏知雨偏着头,想起这场景在外婆家见过。
锅里是磨好的豆浆,嫩一点是豆腐脑,压一压、凝成型,就是桌上的豆花。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突感莫名的安心、惬意。
好几分钟,一屋子人的注意力都在锅里,谁也没注意到站在门外的人。
直到赵勇敢的声音从院外响起:“哥,快出来搬东西!”
安陶这才猛然抬头,一眼看见门口的夏知雨,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朝她走了过来:“你来多久了?”
安芳朝她唤一声:“知雨姐”,便闪出去查看情况了。
陈丽君也笑着朝她点点头,跟了出去。
“刚到,这是怎么了?”
安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道:“我们打算点豆花中午吃,差点失败了,还好及时把张嬢嬢请过来了。”
夏知雨看了看锅边的张嬢嬢,她正在用筲箕轻轻按压锅里的豆花,再用勺将过滤出来的泹水舀出来。
“哥,快出来帮忙。”
安芳在院外惊叫唤,安陶便匆匆留下一句:“你搬个凳子剥蒜吧,我去看看咋回事。”说完就快步出了屋。
夏知雨“嗯”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出去看热闹。
因为她知道外面是什么,是她昨晚睡前发消息,让赵勇敢去买的一台洗碗机。
夏知雨瞥了一眼凳子簸箕里的干蒜头,又小又扁,一看就是自家菜地种的。
她小声嘀咕一句:“啧…网上有没有卖剥蒜机的?”
她刚坐下端起蒜,门口传来安芳的声音:“我按着门,刚好能过,丽君姐你那边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