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品事件后,夏知雨还没来得及同安家兄妹碰过面,就被妈妈生病的消息召回了香港。
滞留几天后,安陶发来消息表示感谢,字句简短。
但在言语间,夏知雨也听出有责怪她们太莽撞的意思,另外还带着几分隐晦的庆幸。
夏知雨下意识以为他是顾虑陈丽君的安危,匆匆扫过消息框,便没有回复过。
直到赵勇敢发来六婶家和其他五户人家拆迁同意书的截图,她才又点开那个与安陶的对话框。
里面又新增了一条【阿姨病情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简单的几个字,她呆呆的望着,看了很久很久…
回过神来,她又切换成与赵勇敢的对话框,在他那条【夏总,你后期还回不回光明村?】的信息下,没有犹豫,飞快打出两个字——不回。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心底像是落下一块冰冷的石头。
赵勇敢也回复得很快【好的,我尽早把你的物品取回。】
她母亲早年因肾功能衰竭做过肾脏移植手术,十多年前那场手术费用高昂,走投无路的夏知雨,只能低头求助邱美兰。
可对方冷漠甩出一纸合约,硬性要求:夏母此后三十年,不得踏回内地半步。
为了救命,她别无选择,咬牙签下名字。
这些年,她可以自由往返重庆,母亲却被一纸合约困住,永远留在香港。
哪怕外公外婆离世,邱美兰也未曾松口,不让母亲回乡送终。
这是埋在夏母心底最深的遗憾,也是夏知雨多年无法释怀的隐痛。
陪着妈妈在医院康养了一周,病情稳定后便交给多年的帮佣姐姐照料,自己就折身回了重庆。
她先回了公寓,发现在光明村的行李赵勇敢还没拿回来,思索片刻,她打算自己开车去取。
这次她没有刻意规避,从村后路口进去,而是直接从光明火锅店这个路口进来。
她开着跑车,经过安家小院,穿过狭窄的巷子,稳稳停在了月老屋楼下。
她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车窗,望向自己曾经站过的阳台。
黄桷树早已换了新叶,嫩绿的叶片在微风轻拂下显得格外轻盈,衬得整座村落温柔绵长,生机勃勃。
她静默良久,推开车门,来到上次安陶在楼下看她时,倚靠的那棵桂花树。
风掠过枝叶,落下细碎的阴影。
“还是…不告别了吧。”
她不知为何心口隐隐不适,拿出手机点开安陶的头像。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是安陶发的第三条微信,夏知雨伸出手指,悬空轻拂那个头像,没有触碰,亦没有停留。
几秒后,她果断点开右上方的三个小点,又直接点击了删除联系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手指好像在怕她后悔似的,加速操作,干脆决绝。
当她还沉浸在怅然若失的自我情绪,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声尖叫打断了她。
“啊…知雨姐,你回来啦!”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一抬头就看到了安芳,像只雀跃的小鸟,朝她狂奔而来。
“呀…姐,知雨姐,抱。”
安芳算是扑过来的,张开双臂,差点没把夏知雨撞翻在地。
不等夏知雨开口,她松开怀抱,阳光灿烂地笑眼看着怀里的人说:“我哥说每天吃完饭都过来看一遍,你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没想到是真的耶。”
她侧过身,指着身后的两人喊道:“你们快点嘛,知雨姐真的回来了。”
说完她又转过身,搂紧夏知雨的腰:“姐,我想死你了。”
夏知雨被她噼里啪啦的一番话吵得脑瓜疼,也根本来不及搭话,就看到两道身影到了跟前——是安陶和陈丽君。
夏知雨没有推开安芳,就任她这样亲昵,在自己身上搂着、半挂着,已然没有之前的抵触情绪。
安陶走近,低声平稳开口:“回来了。”
夏知雨没看他,只是轻轻颔首,从鼻腔挤出一个“嗯”字。
陈丽君也笑着开口了,语气温柔,“婆婆天天念叨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夏知雨这才抬眼,目光扫过身前两人。
郎才女貌,身形相配,站在一起和谐又顺眼,她心底悄然冒出一句无声的感慨——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