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接下来是剔除旧皮。”何清婉的心如被重锤狠狠击中,疼得仿佛要碎掉一般,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视线也因此模糊了一瞬。她实在不敢去看赤澜的脸,生怕自己会因为心疼而崩溃,手中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缓。她颤抖着用骨刀的尖端,一点一点地剔除那块带着旧图腾纹理的皮肤,每一刀下去,都仿佛是在剜自己的心,那种痛苦让她几乎窒息。
赤澜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而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琥珀色的眼眸中,逐渐蒙上了一层痛苦的血色。在这如炼狱般的剧痛中,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百年来被封印的无尽孤寂、与何清婉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那些与她相处的温暖画面,此刻成了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强大支柱。
“小雌性……我不能倒……”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拼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自己的清醒。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将身下洁白的雪地染得一片殷红。
终于,旧图腾被彻底剔除,露出一片鲜红的血肉,那场景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何清婉迅速用骨刀蘸取了早就精心准备好的草药汁水,为伤口进行消毒。刺骨的寒意与钻心的剧痛如同一对恶魔,双重夹击着赤澜,让他猛地一抽搐,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缓缓地涣散开来。
“赤澜!”何清婉惊恐地惊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他缓缓向后倒去,心中顿时一片慌乱,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赤澜陷入了深深的昏厥之中,意识如同坠入了一片黑暗无边的深渊。他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被封印的那可怕一刻,四周是无尽的冰冷与孤寂,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他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逃离这片黑暗的出口,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赤澜!你醒醒!不能睡!”何清婉那带着焦急与哭腔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如同穿透黑暗的一束光,硬生生地刺破了他意识中的无尽黑暗。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如同瀑布般浸透了全身。映入眼帘的,是何清婉那张满是泪痕却又无比坚定的脸。她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他冰冷的肌肤,缓缓传入他的体内,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那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我没睡。”赤澜艰难地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看着何清婉,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抱歉,让你担心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何清婉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虽然哽咽,但透着无比的坚定,“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你一定要撑住。”
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凝神静气,依照石碑上的兽纹,用骨刀蘸取不周山巅的纯净雪水,在赤澜小腹的血肉上,一笔一画地刻下新的图腾。每一刀下去,都仿佛深入骨髓,新旧兽纹在灵力的神奇催动下,开始缓缓地融合。
剧痛如同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赤澜再次无情地淹没。他紧紧地咬紧牙关,牙齿几乎都要被咬碎,冷汗如倾盆大雨般不停地落下,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他几次因为剧痛而昏厥过去,身体软绵绵地向一侧倒去,却又在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凭借着对何清婉深深的牵挂与承诺,强行咬破舌尖,用那钻心的疼痛唤醒自己,再次挺直了脊背,咬牙坚持着。
“赤澜,你撑住!就快好了!”何清婉泪流满面地大声喊道,手中的骨刀却稳稳地刻下最后一笔。她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是解除赤澜封印、让他重获自由的唯一宝贵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