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明桃转过身来,清亮的光影拂过脸庞,好看的眸子也轻轻敛起。
“你说得对。”
楚修廷手里的力度却无声松了些,看来总归是听进去了。
沉思的明桃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接下来便语出惊人:
“我确实是个妖妃。”
“……”冥顽不灵!
明桃瞧着对方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怵。
这人又怎么了?
楚修廷深吸一口气,居然还是咄咄逼人,失了风度:
“你不是会法术吗?如果想要出去,那就变成其他东西,无论是虫蚁还是鸟兽,总之不准以原身离开!”
“……”
立在原地的明桃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游刃有余、沉稳自持的皇帝变成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人怎么如此阴晴不定?
“行行行,你别急。”
明桃也不欲与他争论,手里法诀一掐,眨眼间的速度,楚修廷攥紧的半角衣袖便像风似的溜走了。
他低头怔怔地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方才伫立的人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靴前一只伸着懒腰的白猫。
“这是你……?”
楚修廷紧绷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猫咪雪白的皮毛蓬松柔软,一双眸子抬起来时,他才发现,竟是双水蓝与金黄并存的鸳鸯瞳。
楚修廷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挣扎片刻,突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换形、定身、轻功,明桃,你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猫咪淡粉色的耳尖轻轻颤动了两下,这人手指上的玉扳指又凉又硬,硌得她着实不舒服。
明桃圆溜溜的眸子转了转,她收起尖锐利甲,因为不想伤了皇帝那张俊脸。
但还是略施惩戒,抬手给对方的下巴来了几个闷闷响的巴掌,随即纵身一跃,轻巧地跳出了窗外。
“你!”
“……放肆至极!”
楚修廷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重新抓回来训诫一番。
跑回偏殿的明桃自然是装聋作哑的,于是皇帝的怒气便被门口值守的李德全听了进去。
“陛下。”
薄薄窗纸前人影晃动,李德全在殿门前转来转去,犹豫着是否要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宸极殿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明媚天光倾泻而入,带走了殿内浓稠奢靡的熏香气息。
楚修廷望向西侧偏殿的方向,目光沉沉,“无事。”
他的指尖轻轻捻着一根细软猫毛,转身离开前将它交给了李德全。
“不过是瑶妃饲养的猫宠偷溜进殿中罢了。”
李德全眯着眼,小心捧着那根白色的猫毛生怕被风吹走。
这瑶妃殿中何时养了猫宠?
他在楚修廷的背影下微微抬起脸,飞快扫过殿内周遭,瞧见并无异样乱象,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后宫妃嫔闲居度日,养猫逗犬属于消遣,因此院子里时常有小宠四处乱窜也极为寻常。
“想来是下人没留神,才叫那猫儿贪玩误闯进来了。”
李德全谨慎地躬着身子,实则暗自揣摩着帝王的心思。
方才见皇上面容平静,并无动怒愠恼之色,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毕竟这位瑶妃娘娘深得圣心,是近来皇上身边的可心人儿,定然不会为了只猫儿而龙颜大怒。
心里正盘算着,方才消失的楚修廷又去而复返,还丢了只药瓶过来。
“接着。”
李德全连忙伸手稳稳接住,低头一瞥瓶身样式,哟!这可不得了!
这不是凝霜膏吗!
别看这小玉瓶外表浑白不起眼,它可不是寻常疗伤的药膏,宫中顶尖的金疮药都不及其功效的五分。
不仅可用于磕碰摔伤,对于治疗战场刀剑造成的外伤重创更是绝佳。
楚修廷面对大太监惊讶的眼光不置一词,只是淡淡移开目视线:
“朕瞧那猫儿性子活泼好动,不服管教,怕是个爱抓伤人的性子,你将这药膏送去,给娘娘备着。”
李德全清瘦的脸上露出个神秘莫测的笑来,他躬身回道:“奴才定替陛下稳妥送到娘娘手上。”
楚修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必大肆声张宣扬,寻常送去便可。”
“奴才遵旨!”
陛下嘴上看似不在意,其实心底惦记得很呢。
李德全笑眯眯的像只老狐狸,这位娘娘在帝王心中的分量当真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