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许昕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白霁寒的头顶,声音从她发间传出来,闷闷的:“好。”
白霁寒在她怀里弯起了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笃定。她把手翻过来,把林许昕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然后说:“我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知道。”
“那你是认真的吗?”
林许昕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白霁寒侧过头,鼻尖蹭着她的脸颊,然后转了个身面对着她。她坐在林许昕腿上,双手搭着她的肩膀,正对着她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拂在脸上,阳光从纱帘后面漏进来,在她们身上洒了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斑。
白霁寒看着林许昕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阳光也有她,整个人都被暖融融的光浸透了,眼底那层清冷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底下是一整片被春水泡软的、不再设防的柔软。白霁寒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林许昕。”她叫了她的全名。林许昕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我以后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不管你去哪我去哪,不管你在哪个城市我也在哪个城市。你写书我就给你递稿纸,你不开心我就陪你不说话,你开心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笑。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会一直待在你不超过半步的地方,让你一伸手就能碰到。”白霁寒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稳,没有紧张也没有停顿,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终于有机会一字不落地念出来。
林许昕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嘴唇因为认真而抿成一条细细的线。然后她伸手把白霁寒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白霁寒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在忍什么。她没有抬头,只是把手环到林许昕背后一下一下地拍着。
过了很久林许昕才松开手。她低头看着白霁寒,眼眶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弧线。“你说的,”她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白霁寒仰着脸看她,笑着,“我要是反悔,你就把我锁在家里。”
林许昕被她这句话逗得眼眶终于没忍住,一滴泪沿着脸颊滑下来,掉在白霁寒的手背上。白霁寒低头看了看那滴泪,用拇指抹开了,然后凑上去吻了一下她的眼角,把剩下的潮润也一并吻掉了。
“别哭啊,”她退开来笑着看她,“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还要一起看好多好多年的星星呢。”
五月的阳光从纱帘后面洒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窗外有鸟鸣声脆生生地响了几声又安静了,空气里有绿萝叶片被晒暖之后散发出的清香。白霁寒坐在林许昕腿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在那片阳光里安静地待了很久很久。
她说到做到的。从那个五月开始,一直到往后许多许多年,白霁寒确实没有离开过林许昕半步。她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然后就没有退回去过。海岸线被日复一日地冲刷着,那些藏在最深处的坚硬棱角正在慢慢变圆,整个海面都泛着温柔的光。
而林许昕终于学会了在这片潮水里舒展自己。她不再是一座孤岛了,她的岸边有了柔软的沙滩,有了被潮水带来的贝壳,有了每个清晨都会被重新漫上来的温暖。
“学姐。”
“嗯。”
“今年夏天我们去看荷花吧。”
“好。”
“明年也去。”
“好。”
“每一年都去。”
“好。”
白霁寒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出来。笑声不大,但暖得像五月的日光,慢慢渗进林许昕的骨缝里。她抱着怀里这颗暖融融的小太阳,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窗外正茂盛生长的绿荫上。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手能接住这么多光,但白霁寒告诉她——你值得。你早就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