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闵在哀什过起了少爷日子,洛伦茨也伺候的乐在其中,那些痛苦困顿纠结的情绪都暂且被搁置一边,从来都不存在谁原谅谁,谁报复谁,他只是想要一切回到从前,司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而情况并不容乐观。
大多数时候司闵总在出神,这种状态下39无法提醒只能旁观,司闵有时候会遗忘39的存在,真正的有效沟通近乎于零。可是继续放任下去,万一出现状况,很有可能因记忆紊乱造成认知失常,如果得不到及时梳理让司闵独自消化,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39紧急联系能协助处理的人,司闵唯一允许接触过的洛伦茨的精神网络。
总算,在司闵昏睡过去,洛伦茨将他抱回床上时,39找到机会尝试与洛伦茨建联。
【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是司闵的】
“39老师,我记得你。”
那就省事多了,39快速解释背景,并强调了后果的严重性:
【需要你的部分意识主动进入他的精神网络进行引导,加快这一进程。】
洛伦茨并没有很爽快地答应,他摩挲着司闵散落鬓边的碎发,神情变幻莫测。
39威逼利诱的想法还没成型,被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记忆是很私人很封闭的东西,系统只有管理权限,即便通过我共享给你,也只是握住了他房间的钥匙。】
【当然,精神海只是一个比喻,每个人的情况都不相同,据我所知,司闵将过往的记忆都放在柜子里,进去大概是图书馆或者档案室那样的地方,人类有心理学家称之为记忆宫殿,从三岁起,就开始建立。】
【我不得不提醒你,那里会比想象中大很多,因为,不仅仅是作为司闵的回忆。】
“什么意思,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记忆?”
【你知道他在桑夏恩接受实验的事情,在回溯实验之前,还有条件控制刺激试验,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场地和对象。】
【前者是在没有独立间隔的房间进行的,也就是说,控制变量下,同一批次会分在一个房间,他人的痛苦,也是自身痛苦的一部分,因为旁观本身,也是一种精神刺激。】
“也就是说,”仅仅是想象就很困难。
【也就是说,司闵同时拥有每一个失败试验品的全部记忆,因为过于敏锐的观察,几乎跟他们感同身受。】
“失败后会有惩罚吗,还是直接被放弃?”
【其实还好,从人道主义的角度,那些为了远大目标献身的孩子,并不会被随意处置,实验室外会配备专门的监护人,安抚后从头开始教育,以便日后能顺利融入人类社会。孩子的可塑性是很强的,大脑也擅长忘记不好的无关紧要的记忆,等到成年前额叶发育完善,几乎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是可以主动喊停的,但是司闵觉得,】
【一直没有结果的话,折磨无穷无尽,一批又一批进来,完全没有尽头,因此,每一次选择的机会,他都会主动留下来。】
或许是意志坚定,又或许是小孩子忘性大,成长期间自我修复力强,司闵坚持到了最后,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尽头,找到了最佳刺激条件,从此以后,所有人都解脱了,包括他。
没想到接着又是几年的回溯。
【提出这个项目的人,是司闵的监管员,也是分配给他的监护人。】
好在,不是从前漫无目的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寻找突破,回溯是有明确时间节点的,18岁之后身体趋于稳定,所以最多不会超过六年。
不过期间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洛伦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能做什么?”
【很遗憾,你不能参与,只能旁观。】
【他会生理性想要留在最轻松的那段回忆里,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你需要提醒他去检索查看所有的东西。】
“如果”洛伦茨控制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他后悔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去试图去猜司闵的关键词。
像是早就预测到洛伦茨会说什么推辞或者拒绝的话,39率先开口:
【这也是他的意思,离开桑夏恩前他做好了这一切,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选择接受所有过往,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或许你有机会知道,我曾经清楚地警告过他,一定要保证环境绝对安全,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最好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要有任何信息干扰,现在看来,他觉得合适的时机到了,洛伦茨,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
39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你是他曾经授权允许进入的人,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不要试图做任何出格的事,在属于司闵构筑的精神网络中,稍有不慎就会被绞杀,不想出去后变成痴呆,就按照我说的做。】
“观察,辅助,适当给予提示,帮助梳理内容,如无必要,不主动暴露。”洛伦茨复述一遍。
他接过钥匙,打开了通往司闵记忆宫殿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