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妈妈。”黛尼目送洛伦茨离开，关上门窗，隔绝一切：“怎么好像我回来，你不高兴？”

“你要待到什么时候？”麦伦的妻子保养的很好，一点看不出年纪的样子，跟黛尼并肩站在一起，还以为是姐妹。很难想象这样一位柔弱的贵妇人能做出多残忍的事。

“夫人，”黛尼冷笑着换了称呼，她不再是那个要踮脚仰头看大人脸色的孩子，“我可是在救你，对自己的丈夫慢性谋杀，可是要被判刑的。”

“别急着否认，您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最后让洛伦茨当替罪羊可行吗？先不说指控是否成立，就算真的是洛伦茨动手，艾维因都会第一时间压下这件事，实际上，证据已经给我了，就是希望我们识时务一点，妥善处理。”

黛尼痛心又无奈：“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可是为什么要用两败俱伤的方法，虽然只是接触皮肤表层，可时间长了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损害。”

“有什么关系，”一向温和的贵妇人也揭开了平静祥和的假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酊枢流出来的好东西，我的孩子就是这样丧命的，他还那么小，那么软，他是我的依靠啊，如果他还在，怎么会轮到外人来家里指手画脚！司闵也就算了，洛伦茨又算什么东西！一个血脉成迷的私生子，低贱的平民，凭什么占了我儿子的位置！”

歇斯底里的发泄后，黛尼试图劝说她冷静：

“你明明知道的，医生也劝过你，那不是最好的时机，生下来的孩子注定会有基因缺陷，可是你看不见也听不见，你只知道他的性别，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真的需要这个弟弟吗，麦伦真的需要这个孩子吗，你想要的我难道不能给你吗？”

“夫人忧思过度，身体抱恙，需要去默港疗养一段时间，您好好休息，最近就不要出门了。”

洛夫莱斯闭门谢客，对外只说麦伦情况好转需要静养。

司闵会客结束，回去见到了门口等着的洛伦茨。

“我记得留言是明天，”司闵看了下怀表，现在还不到零点，“今天我没空。”他怕自己跟洛伦茨聊完睡不着。

洛伦茨很顺从让路，表示自己迫不及待想要见面，他可以在外面等。

【今晚温度很低。】

司闵认命叹了口气。“进来吧”说了第一个字，洛伦茨立刻跟在身后，接过了司闵的手提箱。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没有，”洛伦茨煮好安神的薰衣草淡茶，“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既然如此，”司闵拿出最开始哄骗小孩说是卖身契的合同，那其实是一份抚养洛伦茨到成年的承诺书，“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我不要自由。”

“嗯？那你要什么，别的没有。”

他看到司闵表情并不严肃，也不生气，而是一种少见的为难，对不知道应该如何摆放的个性跳脱的艺术品的棘手问题，通常是这个态度

司闵的确是在重新审视，他学坏了，张口就是阁下、女士，那些所谓贵族的礼节信手拈来

“那怎么办呢？”

是啊，那怎么办呢。

“洛伦茨。”司闵不再纠结，“我的话你还会听吗？”

这是个悖论。洛伦茨想，他根本无法回答，如果听话就要离开他，如果不听，那就不能继续留在司闵身边。

“这段时间先住在学校里，蔓都的事不要再管。”司闵一锤定音。

同一时间，西区其他家却没空幸灾乐祸，因为司闵将之前洛夫莱斯在商会给出的所有承诺推翻，表示之后由他作主。

“实在抱歉，家教不严，小孩子做事总有不周到的地方，让各位见笑。”

这样的姿态致歉，竟然没有人发难。

问责吗，司闵又没有真的参与，怎么跟小辈计较。

讨要说法吗，未成年给的承诺，他们自己心急轻易相信，自始至终洛夫莱斯跟艾维因都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继续追究有失风度。

可就这么离开不就白白吃亏？

索性家主不在，总要有点补偿，啃下一点是一点，什么时候还，怎么计算利息，损失怎么办，总要有个说法。

司闵接下来一句让狼顾虎视有所收敛。

“我和诸位一样，只是想让蔓都的未来更好，没人反对吧？”

不仅学校在艾维因家后花园，还有一部分不成器的子女在csa，前身属于司闵个人财产的基金会。

何况司闵成年之后不会计较蔓都不够分的蛋糕，且是实实在在有行政权的官员，各退一步，往后有什么都好说。

【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习惯在引线出现前消除所有隐患。”尽管这是为以后留下的底牌，太早提出反而没什么威慑力。不过他们都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司闵的任职书下来了。

【要送走吗。】

除非24小时在学校不出来。洛伦茨身份尴尬，蔓都是待不下去了。

“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反省自己错哪。”司闵这时候又很冷漠，仿佛之前着急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应该要好好商量的。】39试图帮洛伦茨挽回。

“自作主张的时候，可没人跟我商量。”

39知道，这次不是洛伦茨诚心道歉可以过去的，司闵很生气。

留言甚嚣尘上，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洛伦茨私生子的身份被推翻，猜测他的出生别有意图，不过是攀附洛夫莱斯家失败后，又转而哄骗艾维因唯一的继承人。

【不阻止吗？】

还有伯纳德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乏那些参加商会的贵族们的手笔，试图将这次事件归纳为某些群体的阴谋而非小小骗局，为自己愚蠢冲动的行为挽尊。

“随便他们，我有安排。”

【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你从来都是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洛伦茨应该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