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狭窄,地方也不大,司闵顺着坡道滑下去,摸到了一截绳索。
落地不到三秒,入口关闭,司闵打开随身电源。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缺角的木桌积满灰尘,烛台、火漆、动物皮毛制的帽子,全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
“哟,全是老熟人啊。”司闵从中翻找出一张写满名字的图谱,基本全是贵族,一部分已经不在世。
上面并没有艾维因。
【扫描完毕,可以返程。】
“先不要给酊枢,等我回去才好谈条件。”司闵踩着桌子翻身出去,动作很潇洒,但年久失修的木头不堪重负,吱呀两声原地报废。
【酊枢给的资料里,他们并不像传闻中行踪飘忽,居无定所,相反,因为未名恶劣条件的限制,一旦确立据点,选择留下的人会一直伫留,这里没有活动的痕迹,要么是集体找到了更宜居的地方,要么是,他们早已经不在了。】
“里面没有尸骨。”
【未名区无法耕种畜牧,获取食物只能依靠打猎,而天气又极端反复,据说没能深入的地方甚至有瘴气和沼泽,总之,要活下去很不容易。】
“进来之后我感觉很不舒服,”司闵描述这几天的感受,“你知道我的身体是会根据环境动态调整的,空气中fs浓度对我几乎没有影响,可是这里给我一种,一分钟换十种试验条件的感觉,虽然类似交叉的排列组合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都是有规律甚至可以预判的。”
【对极端天气的变化,可以用旧人类的词汇厄尔尼诺现象解释,你的感觉没错,空气中的fs浓度高低对你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跟浓度低的蔓都和极高的酊枢都不同,前二者都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这里忽高忽低,没有规律,所以感到晕眩是正常的,等适应这个环境就不会有异样反应。】
“难怪需要穿防护服。”司闵带了,但嫌弃穿上行动笨拙迟缓,且不美观,并没有穿。
【时间还早,要在周边多探索几个据点再回去吗?】
“差不多就行了,又没额外奖励。”
顺道,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避开视线,独自去一趟默港。在此之前需要做一点伪装。默港并不欢迎来自大陆的任何人,当然,对于纯消费还提供就业岗位的csa,默港管理者的态度还是非常友善的。
司闵给自己的人设是被流放到未名区但误入默港的可怜的年轻人,据说有块地方专门收容这些群体,前提是被确认无攻击性不会破坏当地人的日常生活,黛尼亲自去参观过,里面不少昔日落魄的贵族,定居之后也称为默港的居民,至少比流落未名区要好过的多。
尽管极其不情愿,司闵还是勉为其难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流浪汉。随意翻折的领子,不规则衣摆,做旧的鞋,打补丁的长裤。出自司闵本人的手笔,在39的倾情指导下。
几件衣服被改得面目全非,结束后焚烧掉,也算寿终正寝。
“请问现在能上岛吗?”
跟蔓都官方的渡轮口不同,未名区也有船,不过是走私专用,不用买票,贵族的瞳色就是通行证。当初从默港迁移登陆的地方,心照不宣留到现在,据说圣礼门也是从这里转运。
“今天不行,”小窗户探出来半张脸,“我要下班了。”
“加钱也不行,默港那边也没人接,放不了船。”
“嘶,三倍也不行,你这样的年轻人懂不懂什么叫下班?”
司闵放上第四枚金纽扣,再接下去只能拆防护服上的稀有金属了。
“行吧,带你从米罗湾走。”
他说的走,就真的是走。字面意思上的。
【天啊。】
“你有什么头绪?”
【原来酊枢地图给我推荐的偏离航线的路线不是算法故障,真的有条路可以走。】
明月当空,潮水退去,出现了一条宽敞大道。
“不过你记得天亮前回来,不然没有记录会被判定偷渡要被丢去做劳工三个月。”
默港面积不大,一个晚上足够了。
米罗湾,靠近默港的小渔村,界限模糊不清,无人管辖,经济来源靠捡漏港口的货物,很小的孩子就要开始养家,像这样的小城镇还有很多,无利可图的事蔓都不会做,短时间来看就是亏本买卖,长期来看,投资回报率也不高。学校愿意提供机会,定期给高年级学生排志愿活动,短期支教,除了酊枢缺人需要扩展生源,以司闵为首的校董事会也不遗余力支持这项烧钱活动,锻炼在校生,实现共赢。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只是没人愿意做出钱的冤大头。与其花时间金钱去培养这些未来不确定的孩子,倒不如直接从已有的优秀人才中筛选,至于贵族,教育是属于精英阶层的东西,是区别于平民的优越感之一,更不会主动。
但其实蔓都酊枢都需要新鲜血液,司闵的这一步,也有议会的默许。
一切结束的很顺利,司闵回到学校交完报告书正要回去补觉,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打断困意。
上百封投诉信,对洛伦茨最近的所作所为。
司闵进门前又看了眼日期,确认自己离开了短短一个月而不是一年。
自己不在蔓都的这段时间,死孩子课余活动丰富多彩,包括但不限于向酊枢有关部门举报东区私有非法盈利场所,多次见义勇为维护被贵族欺压的平民据理力争帮商户免掉税款等等得罪人的事。
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尚且在可控制的范围内,顶多算热心市民,学生么,路见不平,心思单纯,可以解释。最让司闵不满意的是,他主动披露了洛夫莱斯一年的收入以及应上缴的应纳税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