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出于对自己最近不配合的小小报复，39是很善良的辅助系统。

洛伦茨放弃跟司闵一起的想法，是在开放日第一天晚上。

“胆子很大，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伯纳德时间宝贵，一般行程不会包含参观学校这样浪费时间的事。

“司闵对我的态度你应该很清楚，趁他不在蔓都，你要背叛他吗？”伯纳德也从未将洛伦茨放在眼里，前姐夫的私生子，司闵愿意养着干什么无所谓，但至少不能变成刺向艾维因的一把尖刀。

“你又不姓艾维因，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尽管知道以洛伦茨的身份地位掀不起什么风浪，伯纳德对她依旧防备。

“不方便出面的事，我去做，我会斩除他的所有后患，不让他置于危险的境地。”

“我怎么相信你？”

伯纳德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您真的在乎蔓都吗，衰落已成必然，有些事情也总有人需要做，少爷毕业进入酊枢，我不想外面的事打扰他。”

“我可以担保，得到您的认可前，不参与任何酊枢政治活动。”

“这么好的成绩履历，不从政，可惜了。”

伯纳德试探无果，警告：“最好收一收你的心思，见不得光的东西。”

洛伦茨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也不介意被司闵之外的人看到。

“你要知道，在那场刚刚回归的宴会里，他推开所有递出的橄榄枝，捡起了你这个麻烦，说是定时炸弹也不为过。”

匪夷所思的举动，即便是处于对洛夫莱斯继承权的觊觎，也足够上流阶层议论纷纷。

“或许你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他一定清楚，什么从桑夏恩出来不了解规则，这样拙劣的借口没有人会信，他没有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任何一位盟友，”伯纳德锐利的目光透过玻璃镜片直射过来，跟那天水晶灯一样亮，“他选择了你。”

无论事后给出千百条理由，当下做出的决定，就是百害无利，伯纳德至今都没有想通。就算是看在辛波斯卡的情分上照拂，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司闵一定是被洛伦茨以某种手法蒙蔽。

“虽然没有带过他几年，但我了解这个外甥，天真自信到自负，相信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又相当心软，或许是出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责任感，或许是出自与生俱来的怜悯，像他软弱耽于感情的母亲我的姐姐一样，他们似乎总觉得，自己可以拯救或者庇护某些人。”

“对于这份怜悯，你应当感激涕零，而不是恃宠而娇，明白吗？”

伯纳德骨子里其实更像蔓都的人，凉薄，冷漠，利益至上。

洛伦茨全然不在意他的警告。思绪再次被带回那天——

“我要的人是你。”

原来那时候心脏并没有静止，

穿过数年相伴时光，那一声被忽略的心跳声传到如今，18岁的洛伦茨的胸膛。

或许更早，在圣礼门前初次相见，就开始心动。

那些纠结，犹豫，痛苦，妥协，依恋，憎恶，都有了解释，源自于他的渴望。

他向往司闵，渴望得到他。

原来如此。

伯纳德像是终于确认了他的忠诚，缓缓开口：

“红囚鸟，一开始，是针对虫子建立起来的小型组织。失败之后，才流放到未名区。”

因为特立独行的名字，逐渐有些俱乐部以此为名，其中当然也不乏前成员参与其中。

每个出入红囚鸟俱乐部的人，身上必定会留下印记，一般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手臂，或者耳后，印记持续时间不久，半个月开始淡化，一个月彻底消失，当然，如果一个月内频繁出入，会叠加成深黑色，也可以消除，不过至少要三个月左右。

颜料的特殊性，可叠加的次数是有限制的，超过限制次数，会在身上留下终身烙印。

俱乐部生意不错，默港未名区都有分店。

酊枢发展同期，蔓都也曾有一群年轻人试图自救。

初期的手段过于极端，酊枢发展起来后，认为是社会不稳定因素，所以拔除，他们有一份虫子名单，后来发展成悬赏令，基本就是私人恩怨，演变成反社会组织。

发展到现在，初创人员几乎没有，只剩下空壳，不过最近尤其受到一些年纪小的人青睐，觉得纹身很有个性，觉得自己是在反抗不公和权贵，吸纳了不少外部人员，影响恶劣。

司闵这次的任务，就是拿到那份名单。

以及，不懂事的时候给自己留了案底，酊枢议会商讨后，决定给未成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洗掉标识，普通纹身即便洗掉也会留下痕迹，未名区生长的植物的花青素，能够针对性降解染料。

【可以交给别人做的，亲自跑一趟太危险。】

“让他欠我一个人情，去酊枢还能少教育我。”虽然不喜欢伯纳德，毕竟也是自己舅舅。

司闵没有不良反应，大概身体早已适应不断变化的条件，唯一不方便的只有视野遮挡。

未名区大雾弥天，每天能正常活动的时间有限，即便有标记地点，寻找方向竟然还只能依靠指南针罗盘等朴素工具，简直倒退回原始社会。

没有保存食物的条件，比起干噎的压缩饼干，司闵毫不犹豫选择营养液。

“最近的据点还没有找到吗？你的信息来源渠道有问题啊。”

【稍等，数据显示，呃，-3米，在您的脚底下。】

“什么？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