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孩子敏感,难道是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什么委屈。
洛伦茨知道司闵肯定是生气的,但若此刻能听到司闵内心想法,一定后悔说出来。顺便再给自己一巴掌,
“我留在这里,对你不好,或许洛夫莱斯才是我应该回去的地方。”
“那老头给你灌了迷魂汤?”
“只是提前回去,原本”
“原本什么?”司闵发现自己给他找理由的样子很可笑,“如果是因为你有用养着你,如果是为了洛夫莱斯那点东西才教导你,我看上去是什么慈善家吗?”
“我尊重你的决定,”司闵放弃劝说,“不过,你是签了卖身契的,成年之前,甲方的要求,乙方不可以拒绝。”
“反悔也没用。”
“少爷,我不会离开您,对不起,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对。”
洛伦茨一惯示弱,司闵很吃这套。
“除非您赶我走,否则我不会离开。”
“行了,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
“不走了?”
“不走了。”
“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之类的话,知道自己的定位吗?”司闵决心好好正一正洛伦茨的思想。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少爷的仆人,洛伦茨反省后,给出回答:“乙方。”
这么一打岔,司闵原本的计划也随之变动。
“您要出远门?”洛伦茨沏好茶,差点烫到自己。
“有事去未名区,”司闵放下餐具,“你好好看家。”
“可是”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司闵宣布完决定,“多的是人不想我出事。”
“我可以”
“你不可以,”司闵打断他,“进入未名区有条件限制,你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好好待在学校。”
“这是在保护你。”少有的命令口吻。
白茜跟他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终究是隐患。好不容易基金会淡出视野,哪有主动往枪口送的。
近期交通管制严格,连私家车的后备箱也要排查,晶源在酊枢利用率与日俱增,现价堪比黄金。
财政大臣刚刚上任,蔓都之前苦于没有门路,得到风声的都争先恐后地私下联系。
司闵问过伯纳德议会难道就这样视而不见,他知道这是个经典骗局,可他看不惯那些旧贵族尝到一点甜头就趾高气昂的嘴脸。
“还有,送礼到学校的也不用拒绝,看上什么自己挑,其他送到csa。”
“这样做,没关系吗?”
“钱哪里是这么好赚的,让他们遇到点困难,才会越挫越勇,坚信自己眼光超前卓越,争分夺秒加大筹码。”
“那收到的过路费?”
“服务器维护成本不是很高吗,当顺水人情,送给研究所。”
【黑心商人。】
“冤枉啊,给他们提供一个为社会贡献的机会。”
【邪恶政治家。】
“我也觉得自己非常有潜质。”司闵以此为荣。
毕业的日子近了,司闵要准备典礼,老老实实在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学校的事务都已结束,还剩下致辞没有写。
最近两人间的氛围很奇怪。
对司闵,洛伦茨总是唯命是从,很少有忤逆反对的时候。
一切源于洛伦茨提出要走那天问的一个问题:
“我们是什么关系?”
乙方成年后需以劳动报酬支付甲方投资成本,直至两清。
就是这么一纸脆弱的关系。
原本的彷徨,谴责,约束,挣扎,骤然间灰飞烟灭。
“反正,你也从来不是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