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

两三个问答之后，司闵才转向管家：“准备茶点，我下午去会客厅。”

说是下午，等司闵睡醒，太阳还剩下一半，时钟显示四点五十。期间管家多次来问，被洛伦茨示意不要打扰。

今天没盖手帕，洛伦茨人工手动挡着枯叶落花。

“天晚了，让他回去吧。”见了也气，请柬都发出来，已成定局，“有没有说让洛伦茨去做什么。”

“算了，不用问，准备晚餐吧。”

“他要牛排，浓汤，面包，蔬菜看着配，颜色丰富一些。”仿佛对养小孩很有心得，一日三餐都安排妥当，对于自己就没那么讲究了。

“给我一杯气泡酒。”

【少爷，你的身体不能立刻适应外面的食物，缓冲期也尽量少吃，让胃部适应。】39尽职尽责提醒。

司闵端酒杯的手停在空中，“我知道。”

“就闻闻味道。”

酒精香料的味道萦绕鼻尖，恋恋不舍。

39并不好糊弄，跟此人多年相处的经验让它提高警惕。

“感兴趣？”司闵摇晃着酒杯，“未成年不能沾酒精。”

洛伦茨喝过酒，滋味并不好。渴了也没得挑，救济处免费分发的苦咖啡，气泡水，快要过期的果汁，冬天冰块也嚼，哪里有选择。

新鲜的热牛奶，果汁，还有花茶，从前想都不敢想。

“原来你不喜欢番茄？”

那为什么一定要吃掉自己餐盘的两颗？司闵还以为这孩子很喜欢。

“你还是小孩，可以有偏好，不用掩饰，也不用克制，这是长大后才需要的。而且大人也未必不挑食，”

“在能无忧无虑享受的年纪多多享受，才是正经事。”

司闵口中的正经事，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但没有人会反驳忤逆他。

晚餐在恬淡温馨的氛围中结束，府邸迎来了不速之客。

“舅舅回来了，可惜我们晚餐刚刚结束。”他就知道，一旦发生了什么晦气的事情，当天就一定不止一件。

“什么东西？”司闵接过伯纳德放在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盛放着一支药剂。

“啊，这个。”司闵在手上倒过来把玩了一圈，丢在餐巾上，“改良过的，有心了，可惜我不喜欢，还是给更需要的人吧。”

营养液，他再熟悉不过了。

“你也喝过？”洛伦茨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翻到过包装。”洛伦茨老实交代，他见过一群富家子弟，为首的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他们簇拥着欢呼着从西区闹到白教堂，跟醉汉不同，精神过了头，比浓缩咖啡还厉害，更像是某种容易上瘾的药物。

洛伦茨跟在他们后面见到了破损的包装，就长这个样子。

“以前肯定没少翻过垃圾堆，真可怜。”司闵又被唤起怜爱之心，语气放缓：“酊枢研发的半成品，成年人都不保证没有副作用，在蔓都暂时还是违禁品，看到要告诉我。”

洛伦茨听话点头。

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在这里，他们转到书房，只剩下伯纳德和司闵。

“卸下基金会的职责，联合十二行去了酊枢，伙同那些流浪者建立了议会，还以为舅舅忘了自己的出身。”司闵并非暗讽，而是真心遗憾，为什么离开之前没有将剩下的老东西们一网打尽呢。

留下他来应付这些。

“为什么要接进家里。”伯纳德一开口就是问责。

司闵让管家带洛伦茨先回房间，自己则正面伯纳德：

“艾维因唯一继承人是我，养个孩子而已，还需要跟外人交代吗。”司闵不打算过多解释。

仔细看，两个人的五官轮廓是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司闵对自己太好，既讲究，又懂享受，天生一张笑脸，眉目舒展，谁见了都不会跟常年皱眉苦大仇深的中年男人联系起来。

当然，抛开主观情绪，伯纳德也具备贵族所追捧的外在条件，艾维因祖传的爱美人。

既没有口腹之欲，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成年人用来缓解压力的酒精烟草或者咖啡也是一概不碰，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都要怀疑舅舅也是从桑夏恩出来的优秀毕业生。听说这形象在酊枢还广受追捧，是许多职员模仿的范本。真是恐怖。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您去忙正事吧。”管家会意，上前送客。

“这么晚还不回去睡觉，小心会长不高。”

营养液瓶子摔在地上没有破，洛伦茨伸手去捡，反而带着桌面上的酒杯倒了，威士忌独特的风味混着姜的刺激，熏得他睁不开眼睛。

“时间不早了，回你的房间去。”

司闵把玩着小玻璃瓶，看向里面冰蓝色液体。

【成分没有问题。】

瓶子底部有一个标识，统一制作发放的药剂瓶都是数字，下面印着一只黑色的鸟状标识。

“桑夏恩的新项目？”没见过的图案。

【有保密协议，不能透露。】

“能看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鸟类吗？”

【系统未收录，无法溯源。】

那就不是桑夏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