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个雨夜,大泽乡的那个雨夜,一个叫陈胜的雇农喊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完之后,他死了。可那句话没有死,它穿过一百二十年的时光,从大泽乡飘进一个私生子的耳朵里。】
【霍去病从来没有喊过这句话,他不需要喊,他用八百人斩首两千、用一万人转战千里、用五万人封狼居胥,把这八个字一刀一刀刻进了大汉的版图。】”
【看吧。】
【不需要姓李、姓卫、姓公孙,不需要祖上是诸侯还是大夫,一个女奴的儿子,也能封狼居胥,也能做这个帝国的骠骑将军、大司马。】
【元狩六年秋,霍去病卒。】
嬴政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二十三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只活了二十三岁。”
李斯轻声说:“陛下,霍去病的一生虽短,但足够辉煌。”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刘邦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二十三岁。”他哽咽着说,“朕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沛县混日子,他已经封狼居胥了。”
杨广站在龙舟上,泪流满面。
“二十三岁。”他低声说,“朕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做晋王,他在封狼居胥,朕不如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朱棣站在太和殿前,对着天幕方向低下了头。
“二十三岁。”他哑声说,“朕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北平当燕王,他已经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比朕多。”
康熙站起身,对着天幕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霍去病。”他说,“朕敬你。”
天幕的最后一段话,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壮。
【出殡那天,刘彻调来五万铁甲军,从长安列阵一直排到茂陵,黑甲黑旗,绵延百里,霍去病被埋在茂陵旁边,离刘彻为自己准备的陵寝只有一箭之地。】
【很多年后,刘彻老了,他躺在未央宫的寝殿里,弥留之际,忽然问身边的人:“冠军侯呢?叫冠军侯来见朕。”没人敢回答,他又问了一遍,一个老宦官跪着膝行到他床边,低声说:“陛下,冠军侯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
【刘彻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那个不要房子的年轻人,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
【他闭上了眼睛。】
【元封五年,武帝崩。】
天幕暗了下去。
各朝代的天空下,一片寂静。
嬴政站在殿前,良久,说了一句话:“朕会记住他。”
刘邦擦了擦眼泪:“朕也会记住他。”
杨广站在龙舟上,仰头望天:“朕不会忘记他的名字。”
李世民转身回殿,走了几步,停下来:“传朕旨意凌烟阁中,增挂霍去病画像。”
赵顼握紧了拳头:“朕的朝堂上,也要有霍去病这样的人。”
朱棣沉默了很久,说:“道衍,把霍去病的画像挂在‘稼轩阁’旁边。”
康熙对着天幕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朕会让皇子的武课中,增加霍去病列传。”
天幕彻底暗去。
温迁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成,获得十二万元奖励。”
“历史真相点数+30。累计198点。”
“各时空互动率创历史新高。汉武帝在观看视频后,于茂陵前独坐三日,第三日忽然大笑:‘霍去病,你赢了,你让朕记住你,你做到了。’”
温迁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很久。
“系统,汉武帝……哭了没?”
“系统检测到,汉武帝在独坐期间流泪两次,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温迁靠在沙发上,她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霍去病那句“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把一辈子活成了一道光。
“系统。”
“在。”
“你说,如果霍去病能活到六十岁,他的墓前还会不会有人来?”
系统沉默了三秒。
“会的,因为让人们记住霍去病的,不是他的年龄,是他的所作所为。”
温迁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而在两千年前的长安,茂陵旁边的霍去病墓前,马踏匈奴的石像在月光下沉默着。
一个少年,二十三岁,封狼居胥。
虽然只活了二十三年。
但已然,霞光满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