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梦,我……”
“你走吧。”可梦说,“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转身,准备走回校门。
张灿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跟詹杨睡了?他给了你多少钱?”
可梦低下头,看着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
那只手,曾经牵着她在校园里散步,曾经在她害怕的时候握紧她,曾经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礼物。现在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抬起头,看着张灿的眼睛。
“放开。”她说,只有两个字。
张灿没有放。
可梦对旁边的老周说:“周师傅,叫保安。”
老周早就看不下去了,听到可梦的话,立刻拿出对讲机:“老李,校门口有人闹事,快来!”
不到一分钟,两个保安从传达室冲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张灿,把他从可梦身边拉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男朋友!”张灿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前男友。”可梦纠正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保安把张灿推到校门外,铁栅栏门哐当一声关上。张灿站在门外,双手抓着栅栏,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不可置信。
“陈可梦!你给我等着!”他冲着可梦的背影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梦没有回头。
她穿过操场,走回教学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一下一下地响。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倒的巨人。
走进教室的时候,孩子们还在做题。班长王小乐看到她进来,松了一口气:“陈老师,你回来了!我们都做完了!”
可梦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下一道题。
粉笔灰又落了下来,沾在她的袖口上,覆盖在刚才被张灿抓过的那只手腕上。那里有一圈红印,是手指留下的痕迹,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疤。
可梦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写字。
她不会让任何人再抓住她的手腕。
永远。
放学后,可梦没有加班,准时收拾东西回家。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张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老周说“他喊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可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回到家的路上,她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张灿今天来学校找我了。”
林薇秒回:“什么?他来干嘛?”
“问我哪来的钱,说我是不是被詹杨包养了。”
林薇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这人有病吧?他自己甩了你,现在看你有钱了,又跑来找茬?他是不是还想复合?”
“不是复合。是接受不了我过得比他好。”可梦说。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可梦,你听我说。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你已经拉黑他了,就不要再给他任何联系你的机会。他来学校闹,你就报警。下次不要再自己出去见了,让保安处理。”
可梦听完,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没有告诉林薇,张灿抓她手腕的那一下,其实很疼。她也没有告诉林薇,那一刻她心里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凉的悲哀。
为张灿悲哀。
也为那个曾经爱过张灿的自己悲哀。
七年的感情,最后变成了一场在小学门口的闹剧,变成了一句“你是不是被包养了”,变成了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不是和平分手,不是好聚好散。
是一地鸡毛。
但她不会让这些鸡毛沾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已经飞走了。
晚上,可梦坐在书桌前,把那条翡翠项链从抽屉里拿出来。
墨绿色的丝绒盒子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打开盒子,看着那条安静的项链,绿色的翡翠在灯光下像一汪深潭,看不见底。
她拿起项链,放在手心里。
八十六万。
张灿来问她哪来的钱,她其实可以告诉他——这是我自己赚的。她可以告诉他,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从五万八做到一百多万。她可以告诉他,她在闭门会上发言,被一群投资大佬认可。她可以告诉他,她不是任何人的情妇,她是夜莺。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不需要。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更不需要向一个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抛弃她的男人证明自己。
她的价值,不是他认可了才有。她的价值,从来不取决于任何人的评价。
可梦把项链放回盒子,锁进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继续看新能源行业的研究报告。
明天,她还要上课。
后天,她还要上课。
大后天,她还要上课。
但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窗外的夜空很干净,月亮弯弯的,像一只眯起来的眼睛。
可梦看着那弯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詹杨的号码,她还没有拨过。
不是不想拨,是还没有到拨的时候。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一个她需要他、或者他需要她的时刻。
到那时候,那个号码,会成为一座桥。
连接两个世界。
而桥的那一头,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能走过去。
因为她是夜莺。
夜莺从来不怕黑暗。
夜莺只害怕,没有可以歌唱的夜晚。
而她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