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来?”
可梦想了想,说:“看我有没有时间。”
詹杨笑了,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你一个小学老师,比我这个管几百亿资产的人还忙?”
“小学生的事,比几百亿资产重要。”可梦说。
她拿起信封,转身走出咖啡馆。
身后,詹杨的声音追过来:“陈老师,下个月见。”
可梦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四月的春风迎面吹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
可梦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刚才那十几分钟的对话,不是闲聊,是第一次正式的气场试探。
她没有输。
但也没有赢。
因为詹杨这种人,不会让你赢。他只会让你觉得,你和他之间,还有下一局。
晚上,可梦坐在书桌前,把那条翡翠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灯光下。
绿光幽幽,像一汪凝固的深潭。
她翻出鉴定证书,又看了一遍。黄蕙兰旧藏——这个名字,让这条项链的价值不仅在于翡翠本身,更在于它的历史。
可梦上网搜了一下黄蕙兰的资料。民国时期外交官顾维钧的夫人,出身名门,以珠宝收藏和时尚品味著称。她的珠宝后来大多散落海外,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如果这条项链真的是黄蕙兰的旧藏,八十六万不但不贵,反而捡了漏。
但这不是她最关心的。
她最关心的是——詹杨为什么要把这条项链捐出来拍卖?
一个顶级财阀,不缺这八十多万。他捐这条项链,一定有他的目的。
可梦打开社群,搜索关键词“詹氏集团”“詹杨”。跳出来几十条帖子,她一条一条地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詹氏集团最近在大力布局文化艺术品投资领域,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艺术品基金,规模据说有二十亿。
这条项链,是詹氏集团捐赠的,但“捐赠”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一件有历史价值的古董,通过慈善拍卖的形式进入公众视野,既做了品牌宣传,又为艺术品基金造了势。
一箭双雕。
可梦靠在椅背里,忽然觉得詹杨这个人,比她想的更深。
他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包括今天来送证书。
不是真的来送证书,是来见她,是来试探她,是来看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也在做同样的事。
她在看詹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猎人,在互相打量。
谁会先开枪?
可梦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先开枪。
因为她是夜莺。
夜莺不主动攻击,只在最好的时机,发出最致命的那一声。
第二天,可梦到学校的时候,赵美琳正在办公室跟几个老师讲她五一去三亚的计划。
“我跟你们说,亚特兰蒂斯的水上乐园特别好玩,我男朋友说一定要去打卡。”
“美琳,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又送包又旅游的。”李老师羡慕地说。
“那是,他要是对我不好,我也不会跟他。”赵美琳说着,看到可梦走进来,话锋一转,“可梦,你昨天下午干嘛去了?马主任说你请假了,是不是去相亲了?”
办公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可梦。
可梦把包放下,不紧不慢地说:“没有。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呀?你家里不是挺好的吗?”赵美琳追问。
“私事。”可梦说,语气没有给追问的空间。
赵美琳撇了撇嘴,没有再问。
可梦坐下来,拿出教案,开始准备今天的第一节课。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林薇的消息:“老K刚才问我,詹杨是不是去你那儿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詹杨这个人,很少对谁这么上心’。你小心点。”
可梦回复:“我知道。”
她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红笔。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吴助理发来的消息:“陈女士,詹先生说,下个月的项目说明会,他会安排车到您学校门口接您。您看方便吗?”
可梦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了四个字:“我考虑一下。”
发送。
她放下手机,拿起红笔,翻开作业本。
第一本,王小乐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应用题全对。可梦在右上角画了一个笑脸。
第二本,张小雅的,计算题错了两道,她圈出来,在旁边写了正确的步骤。
第三本,刘子轩的,字写得很好看,但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可梦写了一句:“下次要认真做完哦。”
批改了五本,手机又震了。
还是吴助理:“好的,陈女士。詹先生说,不管您去不去,他都等您。”
可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都等您。”
这句话,不是助理说的,是詹杨让他转达的。
可梦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教案本上,把那些红笔写的评语照得发亮。
她低头,继续批改下一本作业。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四个字——
他都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