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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慈善拍卖会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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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不到三十秒。

没有废话,没有煽情,没有“我们詹氏多么有社会责任感”的自我标榜。

简简单单,说完点头,下台。

可梦看着他的背影走回第一排,心里想:这个人,确实和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富二代不一样。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波澜不惊,一瓶红酒以十二万成交,一幅当代画作以二十八万成交。举牌的人不少,但氛围不温不火,像是大家都在热身,等真正的好东西上场。

第五件拍品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起拍价三十万,最终以五十二万成交,被B区的一个中年女人拍走。

第六件拍品是一幅油画,估价不高,以十八万成交。

然后,第七件。

“下面这件拍品,是今晚的焦点之一。”主持人的声音微微上扬,“民国翡翠项链,由詹氏集团捐赠。材质上乘,工艺精湛,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兼备。起拍价五十万元,每口加价不低于两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全场的气氛变了。

前排的几桌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翻拍卖图册,有人在低声打电话请示。这种级别的翡翠项链,不是随便买着玩的,是有收藏价值的。

“五十二万。”后排有人举牌。

“五十四万。”前排一个中年男人举牌。

“五十六万。”又有人加价。

价格缓慢攀升,到六十八万的时候,加价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梦没有动。

她不是不想拍,是在等。她来之前给自己定了预算——不超过八十万。如果八十万能拿下,她就拍;超过八十万,就放弃。不是买不起,是她要遵守自己的风控原则。任何投资,包括收藏品,都不能超过她可承受的范围。

价格在七十四万停住了。

主持人开始倒数:“七十四万第一次,七十四万第二次——”

可梦的手放在了号牌上。

但还没等她举起来,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七十六万。”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我一定要拿下”的决心。

可梦微微侧头,看到了举牌的人。

张灿。

他举着号牌,脸涨得有些红,手在微微发抖。旁边的江晚晴正拉着他的胳膊,嘴巴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表情是那种“你终于肯为我花钱了”的满意。

可梦愣了一下。

七十六万。张灿的年薪是五十多万,扣完税和开销,一年能存下来的不到二十万。七十六万,是他好几年的积蓄,或者——他借了钱。

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不是为了张灿,是为了那个叫“江晚晴”的女人。她用七十六万买一条项链,但她不知道,张灿的银行卡里可能只剩下这个月的房租了。

“七十八万。”前排有人加价。

张灿犹豫了几秒,又举牌:“八十万。”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晚晴在旁边笑得花枝招展,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八十二万。”前排又有人加价。

张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低下头,似乎在算账。江晚晴的表情变了,从满意变成了不满,嘴巴又凑到他耳边,这次的声音大了一些,可梦隐约听到几个字——“你不是说……”“让我失望……”

张灿咬了咬牙,再次举牌:“八十四万。”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可梦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在想:八十四万,已经超过了她的预算。但她要不要破例?

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举起了号牌。

“八十六万。”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A区三排,一个年轻女人,墨绿色长裙,金色号牌,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灿也看到了她。

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举牌,但手停在半空中,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旁边的江晚晴认出了可梦,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拉了拉张灿的袖子,低声说了什么,张灿摇了摇头,最终放下了号牌。

“八十六万第一次,八十六万第二次,八十六万第三次——成交!恭喜37号女士!”

槌声落下。

可梦放下号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没有回头看张灿。

但她的余光里,看到了那个曾经对她说“你性格太软”“你不适合大城市”的男人,此刻正坐在E区倒数第二排,脸色煞白,像一个被当众拆穿的小丑。

他没有输给可梦。

他是输给了自己。

输给了那个以为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根本买不起的、可悲的自己。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可梦已经不再关注后面的拍品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薇的消息:“你刚才拍那条项链的时候,第一排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可梦回复:“谁?”

林薇:“詹杨。他回头看了你好几眼。”

可梦抬起头,看向第一排。

詹杨没有回头。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梦收回目光,打字:“也许只是在看是谁拍了他家的东西。”

林薇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也许是。也许不是。”

可梦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从她举起号牌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了。

那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是夜莺。

夜莺的歌声,从来不是为了取悦谁。

是为了宣告——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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