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贪玩在看锦鲤,他是生病了,而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了他。
惠诚帝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对着王皇后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随即阖上了眼。
愿下辈子不再是父子。
天庆十七年初,三月初七,惠诚帝薨。
丧事极为隆重,等忙完丧事,帝王入主皇陵,已是初夏。
萧容执以日代年月,二十七天后出孝,于同年七月登基。
......
卯时,太极殿。
钟鼓齐鸣,那钟声沉厚而悠远,一声一声地从大殿深处传出来,穿过宫墙,一直传到整座长京的上空。
楚墨白站在武官队列里,感觉到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震动。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萧容执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晨光正好从他背后洒进来。
楚墨白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个人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帝王冕服,十二章纹用金线和朱砂绣成,在晨光中流转着沉敛的光泽。
他头上的十二旒冕冠垂着细细的珠帘,珠帘微微晃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萧容执一步一步地走过御道,他走到最高处,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朝文武。
礼官的声音苍老而庄重,在广场上空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帝驾崩,四海同悲,朕以薄德,承继大统,仰赖天地祖宗之灵,俯顺臣民之望,于今日即皇帝位。”
“改元景和,大赦天下。”
“望朝野同心,共襄太平。”
“钦此——”
齐怀民捧着一方玉玺,跪呈到萧容执面前,那方玉玺是乾元开国时传下来的,四寸见方,螭虎钮,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历经数百年,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萧容执伸手接过了它。
“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楚墨白随着众人一起跪了下去,他的额头贴着地面,听见周围山呼万岁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大典结束之后,楚墨白逆着人群往里走。
他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齐怀民正守在门口,见到他,没有一句话,就推开门,门本就是虚掩着的。
楚墨白推门进去,看见萧容执坐在书案后面。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厚重的冕服,穿着玄色的常服,衣襟上还留着一点金线的余辉。
他的头发重新束过了,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典上清减了许多。
楚墨白轻声开口:“陛下。”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书案的玉玺上。
萧容执伸出手,楚墨白会意的上前,将他压在了身下。
两人静静地抱了会儿,自打先皇驾崩,他们见面次数少之又少,又加上萧容执在守孝,两人也不敢胡来。
这会儿楚墨白终于守到人了,难免有些激动,越搂越紧。
萧容执轻笑:“师弟,你顶着我了。”
楚墨白埋首在他颈窝处,闻言轻启牙齿咬了下他颈侧软肉,:“都怪你。”
萧容执被咬得轻嘶一声,这人下嘴从来都是没轻没重的,:“夫子教你礼义廉耻,你就是这么学的?”
楚墨白本也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压在身下,听到萧容执的调笑,反而更加精神了。
他抬起头,闷笑一声,:“比不上师兄。”
师兄可比他更为黑心肝,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有深厚思恋。
不知是谁先低头,两人唇瓣相触。
事后。
楚墨白搂着人,:“改日穿上冕服?”
他今天看到的第一眼就这么想了,若不是官服宽大,替他遮掩,谁都能发现他身下的异样。
谁能知道,他在登基大典上肖想着自己的君王呢。
萧容执一僵,他忍不住脸红,他咬牙,这人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容执冷声:“怎么没见你穿盔甲。”
先皇驾崩前,萧容执就已是无冕之王,如今更是威严深重,冷下来的语调换谁来都得心惊胆战。
楚墨白笑:“师兄想看我穿这个?”
他若有所思,:“盔甲有些重了,不方便,改日我让人依照样式,做个软甲,届时我穿上,给你看看?嗯?”
萧容执噎了,真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这人太不要脸了!
他是那意思吗!
楚墨白还在问:“想不想看?”
“......嗯。”
当然他们最后都如愿了,有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俩人胡闹起来简直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