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午膳,楚墨白困了,打着哈欠道:“想必师兄不会介意我在东宫多留一会儿吧。”
萧容执看着某人困得眼角泛泪光,一副马上要栽下去的样子,心揪了一下。
萧容执:“走吧。”
楚墨白迷迷瞪瞪的跟着萧容执身后往偏殿走去,走出屋子,被外面的风雪一激,清醒了一瞬。
他伸手拽住萧容执的衣袖,:“我想去长乐殿。”
长乐殿,他的寝宫。
萧容执对上黑亮的眼眸,眼眸里满是他的身影。
楚墨白扬起笑,乐颠颠得跟着人,也不松手,就这么牵着萧容执的袖子跟着他回了长乐殿。
跟出来的齐怀民慢了几步,远远坠着跟在他们身后,他打眼一看,太子殿下牵着只小狗回了家。
齐怀民嘴角抽了下,还真是黏糊,之前这两人闹矛盾的时候,东宫里里外外全是低气压,哪敢多吭一声。
如今漫天雪花倒是春暖花开了。
他正想着,冷不丁得从旁边来了一句:“太子殿下与楚世子...?”
苏琴看着齐怀民浑身一抖,惊慌失措的险些跌落台阶下。
齐怀民心有余悸:“哎哟,我的苏大女官,你可真吓人。”
苏琴白了一眼拍着胸脯的齐怀民,就这点儿胆子还敢称自己是太子殿下身旁的第一人。
齐怀民舒了口气,往长乐殿门望了一眼,:“我只愿太子殿下欢喜就成。”
太子殿下太苦了,他六岁时就被派来跟着三岁的太子殿下,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他也是眼睁睁看着玉童般的太子殿下,一步一步被逼着成长成现在这幅摸样。
他就是个太监,不懂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理,太子殿下好,他就好。
苏琴叹了口气,:“可他俩这般早晚要出事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齐怀民懂苏琴的意思,太子殿下与楚世子两情相悦,旁人或许不知,但贴身伺候的他俩怎么可能不知道,真当他俩是瞎子了。
可他没想过阻止,他也没那个资格。
太子四岁时就被楚世子盖了章,活该他俩天生一对。
齐怀民眼眸微眯起,想起也是这个时节,大雪纷飞,宫中却异常热闹。
那年是太子殿下被封为太子的第一年,宫中自然声势浩大的举办宴会,他那年被干爹派到太子跟前,还未曾摸清太子习性。
太子殿下不过四岁,当天早上在书案前一坐就是一上午,下午又被护龙卫首领领着去学驭马,晚上到了宴会时自然疲劳不堪。
偏偏晚间还要沉稳冷静地接受臣子们的朝拜,不过才四岁的小人儿,再是稳重,连轴转也累得慌。
他同太子殿下躲在角落里歇息,灯火都不多,暗得很。
小太子:“孤累了,你坐下吧。”
齐怀民心软得一塌糊涂,小太子自己累得很,也还惦记着他这个下人。他半蹲下身,对坐在地上的小太子笑
“太子殿下可要些吃食?有糖果子和米酥。”
小太子歪头想了想,糯声道:“多谢你。”
那就是要了,等他回大殿拿了些糖果子和米酥,匆匆赶回来时,年画娃娃旁边是另外一个年画娃娃。
年画娃娃托腮发出惊叹:“你好漂亮。”
小太子有些腼腆,唇抿了抿,反夸回去:“你也是。”
齐怀民:“殿下,公子。”
不清楚是哪家臣子的幼孩,不清楚姓名,叫声公子总没问题。
“我不叫公子,我叫墨白!”
小小的人,口齿还伶俐。
齐怀民憋住笑,:“是,墨白公子。”
小墨白抗议完又闪着星星眼往小太子跟前凑,:“你要跟我走吗?我家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被当着面诱拐自家的太子,齐怀民绷不住了,偏偏小太子还极为认真的歪头想了想,那架势谁看不心软。
"抱歉,孤不能去。"
小墨白嘴角一瘪,他在家作威作福惯了,如今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哥哥,就想抢回家藏起来。
“不行!你要跟我回去。”
霸道的性子一览无遗,小墨白生怕人跑了,伸手去扯小太子。
小太子一板正经拒道:“不行。”
小墨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想起以前,他都是先盖了个章,往后不管哪样就都是他的了。
这章盖得可就不得了。
齐怀民被震天响的哭声吓得手里的果子掉落一地,他的天啊!
他家的小太子!被人硬生生咬了一口!
小太子哪有成年后的沉稳,脸一痛,伸手推开了人,小墨白摔了个屁股蹲,手里还拽着小太子的衣袖。
这下更捅了马蜂窝。
齐怀民一想到这,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实在是不忍再想当时的情景,后面他还被干爹打了十个板子,道是他没护好太子殿下。
呜呼哀哉,那顿打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往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见过那小家伙,谁知前些年年画娃娃就这么登堂入室了。
墨白不知道还有人直面过他的窘境,躺在床榻上惬意的叹了口气,:“这才□□啊。”
想到床,他又想起来了听松居里面的那张已经被各路人马砍得乱七八糟的床,心情就不好了。